
不能說是毫無預警,這是一場我早可預見的風暴,只是結局出乎我的意料。
話說前些時候我靠了一些關係(靠人情、也靠高層對人事施壓),順利地到某集團筆試、面試,之後又更加順利地到公司體檢。這家公司原本不在台北,豈料又這麼應我所願地在此時遷到台北來。
記得最初,我曾對爭取這個工作感到很猶疑;那時在晚餐時和家人提及這份工作之後,我的父母比我還要興奮,準備各自去動用他們所能用上的關係了。但就在同一晚,當客廳只剩我和父親時,我突然又請他緩緩,這份工作似乎並不能幫我朝我欲走的路靠近,而我也很清楚我對它並無熱情。
隔天我企圖把同樣的話告訴我媽,我表示還需要考慮一下時,反而讓她給說服了;她明白我並不熱衷,但一份穩當的工作也沒什麼不好,最重要的是,我得盡快開始存錢好達成其他安排的目標。那時,我的確也苦無其他面試機會,這樣無業的狀況真的不知會持續到何時,於是,自己便決定無論如何要多抓住一個機會。
慶幸的是,這也真的是我這兩三個月來唯一的面試機會,天曉得若當時我未把握這個機會的話,我的情緒和未來會沮喪到什麼程度。後來,在兩週前做完公司體檢後,我便一直在等候最後結果,也在享受最後的空閒生活。
而公司一共安排了兩個應徵者做體檢,但最終只錄取一位。我很明白另一個競爭者是以自己的實力爭得這個機會,而我卻是因為關說之故;因為我實在不太懂得考試的技巧 (也很可能根本是智力和努力都不如人的關係),公司的筆試我不可能考得太好,我雖不認為這樣的考試可以真正測試出能力,但那確實是我在那樣時間條件下所能表現的極限。於是,當我在體檢時遇上另一位應徵者時,我心裡有著一絲很微妙的歉意和優越感,因為我知道我能得到這工作的機會比他大得多,因為我的「後台」之一呢,嗯,是個核武級的人物。
在這等待的兩週期間,我的心裡已經80%做好要上班的準備了,甚至和一個朋友討論起要在附近區域一起租房子的計畫。不過在和朋友聊天時,我倆都覺得還不能太有自信,畢竟最後結果還未知。於是,上週二我又打開 104,再投了二、三個幾個新工作。
出乎意料的,這回我得到了一個面試機會,而且是個我所嚮往的領域。經過一個週末的沉澱,我回覆對方我爭取這份工作的意願,對方也允諾在這兩天給我最終答覆。
我當然對第一個公司感到過意不去,我僅期望若我能順利得到第二份工作時,我能在第一個公司回覆我前告知公司,以盡量減少他們作業上的麻煩。而在另一方面,我也不願在一切事成後才告訴為我動用各種關係的家人,尤其在我前往面試新機會的當天,母親其實略顯不悅。於是,昨天上午11點多,我向母親提了這件事的發展,我早預見將有一番緊張的氣氛,但事情卻演變得遠出我意料之外。
我告訴母親這兩天另一個公司會給我結果,如果我能被錄取,我會接受第二份工作。母親蠻生氣的,在聽我說明之後,要我立刻打電話給第一個公司。我傻眼了,母親要我放棄一個保障的機會,我很可能會落得兩頭空。
母親當時確實強硬,而我並非吃硬的人,但我沒多久就屈服了。母親說我既然意願不高,那就不要再麻煩人家;我因為這句話又彷彿回到當初掙扎著是不是要投履歷的那一晚,而這幾天我也的確非常煎熬,希望第一間公司千萬不要趕在此時通知我錄取,我非常明白母親的壓力。而說實在,利用關說的方式得到一份工作,我的心裡對此也感到蠻尷尬的,如果可以不顧現實,我實在希望自己做得坦坦蕩蕩,那比較符合我的真實性格。於是,我趕在公司午休之前播了電話,把自己的後路截斷。
母親沒什麼社會經驗,單純得令人吃驚。但如果可以的話,我還真希望世界上多一點這種人,我絲毫不怪母親,反而對她另眼相看。
或許我們終究是一對蠢母女,但我現在的心情很坦然,這種時刻很難換得來。
(圖: Semp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