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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月 18 週日 200815:20
  • ( 關於自戀與睡眠的前言 ) :零星散記




I

母親節,沉睡到午後,母親提著那份傳說中的禮物,走進我的房間,喚醒我。

我應該已經疲累了好多天,但非到沉沉睡去、睜開眼已是下午卻怎麼也難以清醒時,才知道自己有多麼疲累。

明明疲累到底,前一晚上卻徹底失眠。

天氣晴朗,我應該 / 我想 / 我本來 要 出去走走。腰不爭氣,原先排定的計畫無法成行,然後,竟無處可去 ─ 不是個獨處的好時機,但也,不是個與人為伴的好時機,僅是個,難以討好自己的時機。

好多事情該做。
卻什麼也不想做。什麼也做不完。

夜裡開始想念心裡的翻攪。還是說,想確定能令心裡翻攪的事還存在於世上,管他是哪個角落。

是因為這樣才失眠?
是季節病?

不對。
上回思念病犯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時節。


早就知道,一覺睡醒,往往感到恍如隔世。
亮晃晃的白日,可以切斷夜裡的邏輯,可以發現許多事。
比方說,發現竟沒有一部電影可以出門看。
比方說,發現自己沒有什麼非做不可的事,也發現自己做不完任何事。
比方說,驚覺獨處的時間太少,卻無法當下立刻陷入孤獨、補充孤獨。
比方說,發現我原本執意解讀的命運 ─ 那些我幾乎每日經過的牆上的字 ─ 其實與他無關,於是,其實也與我無關。


像是有什麼事情在抽乾氣力,但定神一看,根本沒有氣力可供抽取。

在一個該死的、晴朗的、白晃晃的天,我是這麼地該死地難以討好,難以取悅。


這種感覺說不上熟悉,但絕非陌生。



II


我想大概,回歸自戀狀態 (註1),對我來說,特別地難,不論是何種等級的。當下專心投入的事務終止,我那投注 cathect 於外的…情感、心力、心理能量…什麼名稱都好,失去了附著之處,很不容易找到回家的路,難以回收。

認真想來,原來那是一個有如哀悼 mourning 的過程,是一種失去(不知)對象的哀悼,是一個驟失原本情感投注之物,曾經出走、如今卻無處可以去的情感,要走回原處之途。以特質來看,Freud 會說那像憂鬱 melancholy ─ 我的煩躁、難以討好,或許極輕,但切切實實是一場 melancholic 式的內心風暴,難以歸類他處。(註2 )


我們投注心力、情感的事物何其多,(難道,其實不多?) 不知,形成這種風暴的要素是在於投注的性質?還是回收的過程?
是因為我投注得特別深而造成回收上的障礙?還是僅僅回收得特別困難?
回收得特別困難,是不是出於這份出走的心力與自我剝離得太過徹底?
還是,那座回歸的終點、所有情感心力最初儲藏的廠房,原本,就是座不合格的庫倉,不舒適,不溫暖,不宜久待,無處可依附,也無處值得留戀?



III


當你開始沉沉睡去,難以睜開雙眼,要記得啊,關於自戀,你已透支。

而在你怎麼也無法睡去之時,你那寶貴的自戀,正在大把大把流失。 (註3)


註1:( Freud, 1914, On Narcissism )
佛洛伊德《論自戀》曾提及此概念:人類的 libido (也就是人類的情感、心理能量…或粗略地說,愛) 是一個固定整數,原先依附於一個人的自身,爾後會因自己無法滿足自己,而將一部分依附於他人身上;投注於他人身上的 libido 越多,留在自身的 libido 也就越少。佛洛伊德有一個很精采、亦成為經典的比喻,這個libido 的本質就像阿米巴變形蟲一樣,可以變形延伸出去,也亦可隨時收回,總體積不變。

而最初這個完整的自戀 (完整、未經分裂的libido整數) 稱為Primary Narcissism「原初自戀」,發生在幼兒期很早的階段,是在幼兒還無法分辨自己與他人、還不知自己的存活、滿足都要依靠他人之時。而俗稱的自戀,是屬於 Freud 所稱的 Secondary Narcissism 「次級自戀」階段,這個次級自戀已是在人們將情感投注他人身上,而他人卻無法完全地滿足自己的需求,此時人們會藉由培養一種自己滿足自己的能力,將一部分曾向外投注的情感撤回自己身上。基本上,原初自戀是一個人們早已失去、此生都難以回歸的完美心理狀態。

註2:( Freud, 1917, Mourning and Melancholia )
佛洛伊德在《哀悼與重鬱》一文中認為,屬於正常情緒的「哀悼」與精神疾病的「重鬱」有著類似的關係,但兩者不同之處在於,哀悼是失去所愛之人的普遍反應,而重鬱其實也是一種哀悼,但卻不知所失去的對象為何,是一種說不出原因的失落。

(更精確地說,在重鬱狀態裡,此對象已被內化成自己的一部分,而自己對這一部分不斷地責怪、懲罰,形成自己懲罰自己的受苦狀態。)

註3:( Freud, 1914, On Narcissism )
又是在《論自戀》中,佛洛伊德很有意思地將「睡眠」與「患病」狀態,作了與慾力理論 libidinal theory (或許也可說是自戀理論) 相關的心理層面解釋。他認為在睡眠當中,人們將注意力從外界收回,是一個高度自戀的狀態;而患病也可說是一種喚回人們過度投注於外注意力的方式,利用身體的病痛,迫使人們將注意力轉回自己身上,極度的疲累而所需的睡眠,也可做此解釋。

此概念是我個人最鍾愛佛洛伊德的聯想,或說,譬喻…之一,它不必然要正確 (雖然我越來越信服這個說法),但此聯想極為精采,我深深認為,世上最偉大作家之列,佛洛伊德絕對可以排在最前幾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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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08 週四 200706:35
  • Time (我的危機)



「人生,說穿了就是時間管理。」
這最近經常出現在我的日常談話當中,總是在和朋友分享生活心得時,(多半是吐學習上的苦水),我拿它來做一個玩笑性的結尾。
Mar 07, learning journal.
Mar 13, research forum,
Mar 13 or Mar 20 observation...
四個Essay 的 deadline 在五月...
在盤算著時間的運用時,我突然驚覺,它在心理層面上是多麼重要的一環;雖然我已經知道它很重要,也從未有人否認過它的重要。但它竟然這麼重要。
我一直認為時間是世上最公平的事物之一。有人比較高大,有人比較聰明,有人比較有錢,但我們所有人都僅僅只有24小時,一天。
即使在夢裡沒有時間概念,但那是順序的概念,在夢醒之後,越長的夢境,或許不可避免地剝奪了真實的時間,夢,也是花時間的。dream also takes time. 我發現,當一個人不滿時,他不可避免地暗示著他不滿他的時間管理;或說,當一個人滿足時,他滿足著他的時間分配。時間,充斥於生命的任何一刻,它是最基本的度量衡之一。
I like cheese cake.
= I spent some time in my life with cheese cake. The time I spent with cheese cake was good.
I would like / I don’t mind to spend more time with cheese cake.
I will spend more time with cheese cake. You can put cheese cake in my schedule.
I can send you an email.
= I can give you some time, on email.
See you later.
= I promise to give you some time, in the future. (But now we have to separate.)
I don’t know.
= I have never spent time on this, or, I didn’t spent enough time on this.
I might start to spend more time on this.
He doesn’t like me.
= He won’t give too much time to me.
從時間的向度切入,任何一個難以計量的情感的表達,可以分解成既交代過去、現在,同時承諾未來。
時間,或許是一種情感的基本單位,我們內心交易的籌碼。
我在想,我們所定義的滿足與挫折,可不可以從時間的角度來理解?
一個足夠好的母親,意謂著show up on time, and show up for enough time.
或是,孩童最早面臨的敵人,既是一個不在的母親,或許也是一個模糊的時間問題。
母親有時候不在。(母親不是永遠都在)
母親沒有足夠時間,(母親擁有她自己的時間。)
母親不肯給予時間,母親不能給予全部的時間。
(不論她分配給誰,分配給什麼,至少不是全部分配給我。)
於是,在母親不在的時候,我們要學習花費時間。
我們要學習花費母親不在的時間。
或許最初我們所envy母親/乳房的,是她擁有她自己的時間,自己的事務,其他的用途。
隨著成長,我們要學習花費任何一個慾望客體不在的時間。
然後,與我們發現自己可能會傷害到好客體一樣令人錯愕的或許是,我們發現我們開始擁有自己的時間;我們開始發現我們擁有其他的興趣,母親再也不是全部我所想要的,我再也不能給她我全部的時間,正如她從來都不能一樣。
我正在變成她。
對於一個baby而言,不知道這該欣喜還是哀悼。(欣喜自己終於變成了自己挫折的來源?)
這或許是令人挫折的現實原則的真正涵義:不是你不能做這個、你不能做那個,而是因為你做了這個,所以你不能做那個。你無法同時做這個,同時又做那個。
於是在學習爭取時,同時也在學習放棄。學著什麼是優先,等於學著把什麼放在後面。
是母親有她自己的時間。
是母親有其他的事情。其它優先於我的事情。
母親只有有限的時間,在有限的時間內,她把我的需求讓渡了出去。
成長過程中的每一個他人都還有其他事情,
最後,自己也變得有其他事情。
於是,我們開始妥協。
我們開始與所謂的思念妥協。我們與我們自己的思念妥協。
我們開始相信他肯花時間給我,只是他不能把時間給我。但他花在心裡面。
他肯想念我。(如果他有時間的話)
我相信他所給予我的時間多於我能擁有他的時間。
那個能令人envy的好客體,或許是,跟隨一個人的時間能力。在這概念裡沉澱下來的菁華不僅是懂得運用時間的能力,更是一種懂得犧牲的能力。因為我在決定做這件事的時候,意謂著我得放棄其他事情。
我們早就難保真正的全能,取而代之的替代全能,是一種適當的犧牲。
在犧牲的背後,暗示的或許更是,不做超出能力期望的能力。
因此,一個人的不滿,包括他的時間,包括他的爭取,包括他的犧牲。
他抱怨著他擁有得不夠多。
他同時責怪著他犧牲得不夠準確。
他的時間分配不夠完美。
選擇犧牲,或許比爭取來得更加沉痛與難以決定。
或許,這就是我們說孩童比較快樂的原因。
他們真的比較快樂嗎?還是他們比較不沉痛?
因為他們被大人選擇著 / 犧牲著,他們不需抉擇這麼多的犧牲。
我還是在想治癒的關鍵。
到底,「知道」可以帶來什麼療效(撫慰)?
或許精神分析(治療)能讓我們知道,我們並未喪失我們應該保有的東西,我們只是犧牲了我們應該犧牲的東西。
我們記起很重要的東西,於是,我們終於可以把它忘記。
坦白說,我自己最近意識到的危機是,薄弱且貧乏的思考。
身邊的朋友早知我有英文寫作的問題,但其實我面臨的是更整體的寫作問題(即便是中文),思考問題,邏輯問題。
這篇文字是為課程中的 Learning Journal 而寫,老實說,我感到深深深深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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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21 週日 200711:34
  • 往返 Freud 與 Klein


或許我的看法太制式化、不夠批判,但我真覺得Freud 與 Klein 不相衝突。
星期三的理論課,從這個term 開始,換到了下午。
這週的主題是 Klein的 depressive position 憂鬱位置,即使我已對自己的讀書計畫作了整頓,我不求每堂課的 reading 要唸,我只求能保住 Freud, Klein 和 Winnicott,但還是未能唸完。總之,我自己找時間追上就是。
第一堂課,又是Karl。
他倒不對 reading 本身—也就是 depressive position--做太多說明,他給了其他很多相關的東西(同樣是不懂得停下來喘口氣的特性)。他用了很多 Freud 的 Mourning and Melancholia,幸好先前我因其他課有準備過 Mourning and Melancholia,不過這也讓我懷疑 Karl其實對 Freud 比較在行,我懷疑他對 Klein 的了解,因為甚少聽他提過。
如果 Karl 可以讓課堂內容變得更好吸收的話,其實我是非常非常喜歡他的課的。
雖然我先前就知道所謂 Freudian 會將 Klein 的理論視為出走者 (也的確客體關係學派成了另一個學派,該學派的追隨者也有Kleinian之稱),但 Klein 本身倒是認為自己是十足的 Freudian,她不認為自己的理論與 Freud 有所衝突。我不反對 Klein 本身的說法 (或者應說,我對兩者理論尚未熟悉、深入到我能有自己見解的程度),甚至,後來與 Klein 分家的 Winnicott,我也未看到兩者太大的衝突性,而且想要了解 Winnicott,似乎是不能不了解 Klein 的, (這點,今天我在”客體關係入門” 這本書的書序中看到同樣的說法。) 反倒是欲了解Klein,我倒覺得不見得得讀通 Freud。
但這堂 Karl 的課,倒是第一次讓我有機會去思考Freud 與Klein 的關係(雖然仍不免在一些迷霧當中)。Karl 在課堂上比較著墨在內在客體的概念,若讓我仔細評估,他其實並未模糊焦點,因為相對於憂鬱位置來說,內在客體真的才是比較難以了解的概念,關於憂鬱位置,我相信任何人只要確實讀透 Klein 的相關文章就可以摸索清楚,但內在客體倒沒有專文可循。
我漸漸開始能體會 Karl 在課堂上給的”練習”的用意。他總是在課堂上發一張額外的reading,然後徵求我們的意願作討論,雖然他總是在暗示我們就繼續讓他上課,但我的同學們總是迫不亟待地要求練習,實際上僅是要從他那龐大且過重的資訊中逃離。不過其實認真去看 Karl 如何連結這些額外的資料,我相信這都非得基於一個相當穩固的理論基礎,以及某種程度上的活用與聯想。
這週 Karl 給了 Freud 性學三論 Three Essays on Sexuality 中第三論的「對象選擇」(Transformations of Puberty 青春期的改變 之 The Finding of an Object ),他要我們讀第一段,然後聽聽我們的意見。
我不知道是自己的思緒太過僵化呢?還是我從一開始就打算硬把 Klein 與 Freud 相連結?因為我就這麼合拍地找到兩者相似的解釋點。
Karl 要我們讀的這一小段中,Freud 提到在青春期由於身體的成熟,於是人們開始找尋性對象,然而這個性對象其實是在重新拾回一個幼時的對象/經驗 (The finding of an object is in fact a re-finding of it.)。
我在思緒中將這些種種敘述企圖連結上 Klein,然後,我的確再度震驚於這所可能暗示的重大悲哀。
Freud 提到最早嬰兒與母親乳房的關係正是最早的性關係 (母親的乳房是最早的性對象),然而當首次嬰兒發現這個乳房是屬於別人(母親)的時候,其實正是挫折讓這個認知得以產生。(當你不能任意使喚一樣東西的時候,那便是最簡單去區分別這個東西”不是我”的。--- 替Winnicott 打一下廣告,他在類似的議題上有所看法與解釋。) Freud 接著提到,通過他理論中接下來的 auto-erotism 以及 latency 的階段,原初的對象關係便在青春期重燃。
這當然是 Klein 所指的客體失落。(就我看來。)
但我所驚訝的是,即使我理解 depressive position 憂鬱位置的大致意涵,但我也從未意識到 Klein 所指的失落竟是如此深刻、重大。
我原先認知的depressive position 是嬰孩體認真實世界的開始,多半是源自於他開始能夠知道他所愛的母親與他所恨的母親,事實上是同一個母親。這的確是出生以來最大的一個冒險 ─因為你要從此,丟棄一個全然完美的信念: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可以全然如你所願。
但我這次多認識到的 depressive position 則是,實際上這樣的失落不僅來自於外 ─客體/母親,也更來自於自身,那是對自己的一個失望與恐懼,害怕自己會傷害所愛的客體,無法保證自己可以時時都愛著客體(正因為客體好壞相融,自己對客體的感覺也是),於是在現實中保持距離,目的是在幻想中(我想多為潛意識幻想 phantasy )保護客體。(好樣的Klein!!!)
我在 Freud 文章中的 auto-erotic (自體享樂階段)上流連不去,這可以並非僅是對於挫折與追求愉悅的因應措施 (自己來總是比較方便),也可以是一個深深的憂鬱:我太危險,我不夠好,我不足以接近你;學習獨立同等於放棄依賴,學習,同時也是放棄。這樣的關係(Freud 所說的性關係)在external reality 外在世界中暫止了,但是在internal reality 內在世界中卻從未被放棄,我想這是它之所以有機會在青春期 ─在身體成熟之時,我在想,或許可視為因身體的成熟,而重拾可以回復關係的自信─ 重新點燃的原因。
原來這一切,auto-erotism 以及latency(性潛伏期),都可以被視為一個長長長長的 mour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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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月 30 週六 200607:15
  • Envy:妒羨之所痛



上課前未能讀完,最近我又花了好幾天讀。
好吧,整本書的書名用的正是這章的題目 Envy and Gratitude,或許我不該再責怪自己進度過慢了,或許它真的值得細嚼。
Envy,seven deadly sins 七宗罪之一。Klein 克萊因將envy 視為嬰孩發展早期最原始元素之一,是一種破壞衝動的表徵,簡單說來,envy是因為欽羨母親(乳房)擁有源源不絕的能量(食物),進而想要全部奪取、控制。
Klein 克萊因建議將 envy 放在七宗罪之首,因為envy 最初所指的是嬰兒欲將好的客體破壞殆盡(多麼不知感恩、忘恩負義?) ;而Kevin Spacey 凱文史貝西在Se7en 火線追緝令裡正是犯了這個envy之罪,他計劃讓他所 envy 的對象 ─ Brad Pitt 布萊德彼特親手行刑處罰自己。
難以原諒之罪吧,同時也是難以承受之痛吧。我想。
先說明一下在本文中我將不會將 envy 做任何的中文補譯,原因是到了最近我赫然發現,envy 其實一直不是我所想的「羨慕」的意思。
我其實一直都知道 envy 所帶有的惡性意味,但忌妒這個字眼我早已頒給了jealousy,因此當生活中要用到「羨慕」這個字眼時,我很容易就用了envy。(話說回來,英文似乎沒有能確實表達羨慕的字眼?誰知道的話,請告訴我。) 而這個驚覺是在前個星期當 Klein 的envy and gratitude 出現在reading list上時,唸著唸著,我越發覺得這個envy 的意思不太對勁,我反射性地瞄了一眼書架上的中文版“嫉羨與感恩” (心靈工坊,呂熙宗 劉慧卿譯),哦,這書在書架上好一陣了,我這才發現那個字既不是羨慕,也不是嫉妒,是嫉羨。而我發現自己又更偏好妒羨的說法,不僅是偏好,我的腦袋其實無法連結”嫉羨”這樣的字眼,明明看著嫉羨,我偏偏就是會唸成妒羨。
的確是愛恨交雜的,envy 不僅嫉妒那麼簡單。在愛恨之間,感恩貪婪之間,多麼容易就越過邊界。
我記得我原本僅是跟著書讀著,課堂前還未能讀完 (僅是我讀得慢,其實克萊因讀起來頗紮實頗過癮的)。後來,又是一堂DM 的課。
課堂當中,他要我們自由討論 envy,之後他默不作聲。有能力討論的同學們討論到話都乾涸了,我們還是不知道DM想聽什麼。
我試圖打開心去感受,然後,我竟浮現了一個直覺,關於 envy 的直覺,未經驗證的,但是我的心告訴我它真實得很駭人。因為連我,即使僅是想像,竟也感受到那種恐怖。
一個 envy 母親的嬰孩,為什麼要從母親身上奪取一切渴望的東西?
或說,當我 envy 某人時,在如同書上描述的那些行為原型之外,還發生了什麼?
我無法從身邊想起什麼確切 envy 的例子,遙遠的,我用類似的傾慕取代,甚至想起一般人愛慕明星的心情。
然後,我發現在這樣的例子裡,所伴隨的行為並不是奪取,而比較像是給予。
但是這種給予始於一個源頭,那便是希望發生關係。而最落寞的,也正是不能發生關係,因為對方有我傾慕的,有我所要的,而我身上卻沒有任何他所希望的。
他不會停下。
不會為我停下。
將這種感覺移至嬰孩身上,在envy 發生之前,母親和嬰孩擁有一個基本關係。
當envy 發生時,這樣的傾慕帶來了一種危險,當你擁有我如此強烈想要的,我,也能讓你如此想要嗎?
你還會想要我嗎?
你還會留下嗎?
我們的關係還會繼續嗎?
於是,關於envy 最初的奪取,或許並不是佔有迷人的寶物,而僅是為了繼續將母親留在自己身邊。那並非新生的貪婪動態,僅是為了駛回原有的關係,保有原本的關係。
多麼扭曲且卑微的請求。
或許這正解釋了,難怪,在Se7en 火線追緝令裡 Kevin Spacey 凱文史貝西為何非得要求 Brad Pitt 布萊德彼特親手行刑。因為 envy 的一方是企圖維持關係、建立關係的一方,奪取,是為了能被看見、能被注意,甚至能反過頭來被對方envy,於是,對方會願意維持關係、發生關係。
若按照這樣解讀,克萊因其實從沒有變,或許也推衍、承繼自Freud,不變地深刻描述生命中最重大的失落─與母親分離、不能自始至終保有一個信仰─相信有一個客體能夠完全滿足他需求、永遠陪伴他─的失落。也因此,克萊因學派正叫做客體關係。
重新做筆記時,這一切似乎真的可以因此串連起來。
Klein的確認為在不穩固的關係下(或說是食物給予得不夠穩定),envy 極易發生(或說,過度的envy),而非相反的gratitude。因此,envy與穩固關係的基本關聯的確是存在的,而這樣的envy 會影響嬰兒建立心中的好客體,也會影響到love 與gratitude 的生成,將會影響往後、成人後的人格與人際關係。簡單地說,許多性格中的特徵都可以追溯至早期的envy 原型,當然,最密切的,一個人如何面對、處理他生活中的envy,都與早期的envy經驗有關。
更類似的,Klein 提到envy 是源自於envy 母親有能力可以給予、提供生命所需,因此最深層的envy 是creativeness創造力,或許我們可以解釋為,不假外求的能力。而成長之後出現的envy 仍是因為對方擁有自己想要的一切,朝向底層溯去,那是 envy 對方性格中的完整與正常,而這份完整則來自於對方有一個完好的客體(關係)。
這便十分近似我在課堂上突然感受到的恐怖,當原本共享一段平穩關係的兩人,其中一方突然感受到envy 時,究竟是什麼驅使envy的一方採取攻擊或是逃避的行動?
是失落。是難以負荷的重大失落。
而究竟我能用什麼留住你?因為,你已經這麼完整。
於是,重大的焦慮因此產生。
我想起最初自修讀到 Klein 的 depressive position(憂鬱位置)時,為這個理論/說法深深感到驚艷;最近,課堂中開始正式出現 Klein 的文章,我發現她真的是相當驚人,能夠如此洞悉人類最深層的哀傷。 (雖然我預測自己會是Winnicottian 威尼考特派)
我並不認為 envy 的奪取僅是佔有對方身上的有價之物,這樣的奪取是為了讓自己能發生價值,因而得以維持關係。
因為Klein 總是能觸得最深的渴望與痛楚,
也因為我最 envy 你的,正是你不必envy 我。
(註1:因為此文提及Klein 的 depressive position關係,補上先前上William 課練習寫作時所寫的相關文章。 object relation (03): 健康的憂鬱
目前暫時僅有英文版,且至今對憂鬱位置尚無更進一步研讀與認識,請多包涵。)
(註2:object relation 客體關係相關文章: object relation(01):別搞錯對象 ; object relation(02):透明的分析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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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2月 30 週六 200602:58
  • Object relation (03): 健康的憂鬱



Healthy Depression
(此文約於8月份寫成,經William修改)
Being depressed, we all teach ourselves well.
The second distinction in the Object Relation Theory would be, in my point of view and my phrase, the “Healthy Depression”.
Depression has generally a negative connotation. Hence reading Klein’s Depressive Position as a normal and positive condition in infant’s development, I was impressed, and eventually convinced.
Klein presumes two primary positions beginning in the first months of human development: the first coming Paranoid Position and by terms with the later Depressive Position. These positions can be referred to cognizing the actual world that babies have not yet realized. First, a baby comes to the Paranoid Position, in which he splits things into two categories: the satisfying ones to be eternally good, the frustrating ones to be eternally bad. This is how babies perceive the world.
However, the baby’s world is very limited, and mostly centres around the one person –the mother. The satisfaction usually refers to a breast show on time, and the frustration as the contrast. Splitting the same person, the same breast into two –the good one and the bad one, as individuals –, we are precisely acknowledged that the baby does not know the world enough well. This is the position of a baby with his love and hate divided.
After that, if things go well, a baby comes to the Depressive Position. In this position, baby finds out that the loving one and the hating one in fact to be the same object. Hence the eternal caring, loving role does not exist, as a never achievable wish, Klein called this cognition of reality as depressive. For an accurate understanding to the world, this is a necessary depression.
We may at first be astonished to know the real world is so depressing, however, Klein seems convincing. Before we adjust our conceptions and our expressions to fit into this world, we have to know this world in advance. In another phrase, we have to install the knowledge about this world, which means to revise, or to replace our primary knowledge, our primary wish and belief.
These dichotomic positions seem remain in place today, long after we think we had grown up and known about this world well enough. Ask yourself if you still believe in the ultimate Heaven and Hall, as you know the real world is neither both. They exist in human culture as neither fact nor fraud, but rather a shared mental position –a paranoid wish. We know we must distinguish expectation from reality, depressingly. Or we may boldly presume: where there is reality, there is depression. Because both reality and will never compromise, and the only certain thing is uncertainty. Even though we are so sure that our life always fulfills new satisfying surprises, it may result from that we had been excluded our ultimate wishes long time before. We have been exposed in this depression too often and too long, therefore we already get used to laugh depressingly, cry depressingly, expect depressingly, satisfied and frustrated depressingly.
In Klein’s eyes, maybe taking the world to be whether too good or too bad –to mistake the reality –, is more dangerous. Taking depressive position is the best way to know the world.
Or we shall say, depression is the real taste of the world.
(圖:Edward Gorey; postc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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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月 06 週一 200600:51
  • 穿了一件David 的外套: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



誰project了?
誰又identify了?
這個概念好像應該要像教科書上的解釋單刀直入,但我卻到現在都還不確定我是否真的理解。
我們課堂對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的接觸順序或許不對,是從Bion 的container 開始,認識了一種過早、過原始的、正面的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
頭一回,Gillian在課後向我們解釋,她認為這個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 就是我們最近的主題:移情。
我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怎麼樣那都只是projection而無關乎identification。我跑了一趟洗手間,給自己一些獨處的思考,然後終於暫時找到一個自己可以接受的解答。
我認為那些早期嬰兒project投射出去的、終將再度identify為自己一部分的,就叫做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在這個case裡,執行project投射的是A嬰兒,identify的也是A嬰兒,值得注意的是,早期嬰兒投射出去的都是不快的(負面的)情緒。
於是,A嬰兒哭(奮力把不好的情緒丟出去),媽媽慌張回應,逐漸的嬰兒會知道媽媽的慌張是因為他,因此逐漸認知了這個不好的部份是自己,而且,從媽媽平撫的回應中,嬰兒會逐漸學得,這個討厭的情緒並沒有那麼可怕。(將這麼糟糕的東西丟給媽媽,但媽媽沒事→其實這東西沒那麼可怕)
但我似乎搞錯了。
隔堂課,Gillian提了有關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 的問題。那天是 DM 的課,他舉了一個最簡單的例子,說若David 和 Mohamed (該堂課的男同學) 互相穿了對方的外套,但彼此都不知道,這就是最典型的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
在課堂中,因為 Mohamed 長得很像我一個開義大利麵店的學長,我提問題的時候總是以他為中心舉例,而David 都被比喻成是一個”外人”。於是,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 可以說是你穿了一件David 的外套,但你不自知。
而這樣一件不對的外套,如果Mohamed 能開開心心穿著,那麼便什麼問題都沒有;但若這個外套太熱、太大,或是經過法院的時候總是有人莫名奇妙向他丟石頭(David 是一個律師),那便是一種困擾,有時是很嚴重的困擾。而精神分析師要做的便是,讓你知道你穿了一件不屬於自己的外套。(外套太熱太大、法院丟石頭這段是我胡加的,如有不妥,請勿怪罪DM。)
我必須承認即便我難得在課堂上提了好幾個問題,我對這個名詞的問題還是很多,尤其是與我自己理解的方式相衝。後來我想通了,我原先的理解可以和DM的解釋不衝突,執行project 和 identify的是不同人,而在我的解釋裡,嬰兒投射出去的,再從母親的回應接收回來的,則是好幾段形式的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最單純的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是母親投射、嬰兒接收的這一段,不論母親投射的這段是不是針對嬰兒所投射的回應。
唸下一週的paper 時,我才確信我沒搞錯Bion 的立場,我們最初所開始接觸的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正是這種非常原始、正面的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 的用法。(應說,是在Klein提出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之後,Bion將之應用到正向的用途)
或許用Bion 的立場,外套的故事還可以這樣說:
在嬰兒(Mohamed)發展的早期,負面情緒就像一團不需用到的布料一般,是一個太熱太多餘太礙手礙腳的負擔,於是 Mohamed 迫不亟待地把它丟掉。
而David 便如母親一般地拿起這塊布,同時他也是一個極有天份的裁縫與男模,他充分地修改並示範了這團布就是該這樣用,於是Mohamed 便能開開心心地從David 的手中接收這件外套,從此好好地穿戴它。
但不瞞你說,繼續唸了一章(所謂的,下週的paper),我又走入更濃的迷霧當中。
我僅僅得到一個模糊的結論:在臨床實務中,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 的概念是比單純的projection來得精細、複雜、涵蓋性廣且好用;但對於文章內舉的實例,究竟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 在哪,媽啊,我可是一點都看不懂。
(註:Michael Sowa,Zebra & C,postc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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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月 28 週四 200607:29
  • 就讓我們遺忘吧



或許,原因之一就是我太不擅長遺忘。
不同的讀本,自己手邊的,因為責任而朝我靠攏的,無一不在向我宣示遺忘的重要性。

遺忘,絕對是精神分析的宗旨之一。
或許循著邏輯,我對這領域的理解,也終究能夠推論出這樣的概念;但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理解,被動的贊同,與一個尖銳的相信,或說,與一個參與解謎的過程,如同自行生產理論,絕非同等。
(在我的這個狀況裡,如果我在其中一個文本讀到:”遺忘,絕對是精神分析的宗旨之一”,我並不會反對,甚至在我比較難以說服的時刻,經過我歪著頭想個一想後欣然同意。
但這與相關的訊息不斷地以不同方式朝我聚來,我像個解謎者般留意到且連結起不同文本內的意涵…那般參與生產過程的立場與領悟完全不同。)
首先是為了星期五準備的夢的解析。
"在潛意識內沒有任何東西具有終點,亦沒有過時的,或是被遺忘了的東西。
在研究心理症病患(尤其是歇斯底里症)的時候,這點更明顯。那導致歇斯底里症產生的潛意識思想途徑只要有足夠的激動堆積起來,就可能再度重蹈一個三十年前所受到的侮辱,只要它能夠進入潛意識的感情內,那麼這三十年來的感受就和新近發生的沒有兩樣。不管什麼時候只要這記憶一觸及,它就復活起來,受到激動的充電,然後以發作而得到運動的釋放。這正是心理治療所要干涉的地方─它的工作是使潛意識程序能被處理,最後要把它忘掉。"
'In the Unconscious, nothing is brought to an end, nothing is past or forgotten.
We get the strongest impression of this from the study of neuroses, especially of hysteria. The unconscious path of thoughts, leading to discharge in an attack, can be traveled again at once, if sufficient excitation has accumulated. An injury experienced thirty years ago, once it has gained access to the unconscious sources of recent one. Whenever the memory of it is touched, it comes to life again charged with excitation, which is then discharged in a motor attack. It is just here that psychotherapy can intervene. Its job is to deal with the unconscious process, settling them and making it possible to forget them.'
後來,Freud 馬上又提到「遺忘」是我們認為時間對記憶的必然反應,實際上這種遺忘以及淡化作用是前意識的努力成果。而精神分析治療所能做的仍是將潛意識帶到前意識的管轄下。
光是這段就相當驚人,這在我課堂上要負責的部份當中(Chapter 7:D: Aroused by Dreams, the Function of Dreams, Anxiety Dreams),不過我們應該要講夢,因此我並未將它提出來,但對我個人而言,這反而是最重要的一段,尤其是直通精神分析本質的要點。
接下來是廁所裏面(可能是星期五或星期六),Freud 傳裡,小漢斯的結尾。
小漢斯長大後,Freud 將報告拿給長大後的小漢斯看,青年漢斯只覺得裡面提到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這一點,再一次提醒 Freud,最成功的分析治療,就是病人在治療結束後會忘記有過這麼一回事。
再來是為了星期三的性學三論(之第二論)。
(到了這裡,我已經失去公正性。因為我對遺忘這個議題已經非常敏感了。)
對幼兒期記憶的全盤遺忘其實是反常的(相較於其他記憶的狀態而言),這種遺忘與成年心理患者的遺忘症類似,皆與潛抑相關。
反推至上星期的夢理論也是,你之所以不記得、或是不能清楚記得夢,是因為夢的老大(the preconscious 前意識)不要你記得。
那就讓我們忘記吧。
我對身上的那個病人說。
雖然我不確切知道,究竟能要他忘記些什麼;我只隱約知道,他一定記了什麼,而且記了太多。我知道,他的身上的確有一種沒有時間概念的東西,找不到終結的盡頭。
我還記得有一個她說過,無奈要身處於這個受時間空間限制的象限。
我想告訴她或許有一種可能,在她所嚮往,無時間空間限制的世界,或許也找不到機會遺忘任何苦痛。
最後,10 年了,他說,對他而言,我仍是最初的我。
10 年了啊,在我體悟多一些以上的「遺忘」之後,我說。我對他說。
或許我加諸於你的,不論是美好或是折磨,僅是因為你不曾試圖遺忘我。
這會不會是場漫長的失調,我沒有氣力與立場干預,僅僅能有一個建議。
為了你的健康,你的自由,為了你的痊癒,為了終於能從漫長的病痛裡解脫,
或許你都該試著忘記我。
(註:夢的解析,性學三論‧愛情心理學/志文出版社;弗洛依德傳/立緒;The Interpretation of Dreams/Oxf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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