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XNET Logo登入

紙 倉 庫

跳到主文

部落格全站分類:

  • 相簿
  • 部落格
  • 留言
  • 名片
  • 11月 16 週日 200821:22
  • Mourn,或是告別。



上個月,遷入朋友房間的合約原本就要生效,我急急忙忙,準備搬進新房間,來到書房,卻驚慌失措地感傷。很恰巧的,為了讓房東整理房子,遷徙延後了一個月,我也得以在心裡好好做足準備。

回到書房,這仍是家中我最眷戀的一角。
我有一張漂亮的書桌,書本有我自己擺放的方式。
書桌旁擺音響、儲藏工作作品的小櫃其實是廚具,我不知哪來的靈感,直說它適合書房,父親面露狐疑之色卻還是依了我,至今我從未後悔。

如果可以,我真的想留下,這個地方大約四年前完工,我在這裡工作了一年、準備出國唸書一年……現在,我待在這兒的時間太少,漸漸地減少停留,音樂也沒聽得那麼細、那麼長。直到真正要離開時才突然,甚至有點近乎哀傷地,發現我其實很愛它。

我懷念那段時光,在那張桌前、窗前工作、唸書的時光,即便,我的背疾似乎就是在那時候染上。
但突然之間,那樣生活的美好頭一次在意識中清楚現形,F 曾說,能那樣的生活真是美事一件,他說此話的彼時,我僅能理解那樣的生活確實舒適、令人嚮往,但無法憶起身處其中的愜意與寧靜……後來我會心地笑了,可能是在捷運車廂中,可能是在公園裡,可能是正在步行……F 的話又響起,是的,我笑,我真的活過一段很棒很棒的日子。

我知道,沉浸在那樣的生活越久,適應現在的生活就越感吃力。我還是難以捨棄想像,想像,若有一天,能夠再每天回到這個位子,已經捨去當初的不安與不滿,踏實地做著自己該做的事。


然而,我並不想回到過去,不論是哪一段,從來都不想。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ooops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9)

  • 個人分類:軌跡
▲top
  • 4月 07 週一 200800:25
  • 及時





那是我未能及時做的事。
或許很蠢的事。壓根兒不難的事。



星期六,好像是我頭一天沒去上香。太忙了,我寫稿太慢了,連繳了錢的課都不能上。

上個星期五,辦公室、計程車、醫院裡,都有我的淚痕。我在想,我的眼淚是出於逝去的親人,還是我的懊悔?

最後一次和祖父的接觸,是他在夜裡又輾轉難眠之時。握著我的手,他很快入睡。如此迅速見效,我當然想起了那個與助人入眠有關的理論,Winnicott的transitional object,祖父已經到需要真實具體的慰藉方能入眠了,退行至需要真實的客體來維護全能感(omnipotence)。我的念頭當然興起了,是不是給他放隻玩偶,重新建立起一個自行能築起全能感的世界。很蠢。讓姑姑叔叔們聽了,肯定給取笑。但念頭怎麼也不能消。

一、二週後,祖父突然入院了,那天我第一天上班,有些疲累。於是,父母前往醫院時,我雖閃過要一同前往的念頭,但終究給打消了。後來,聽說祖父要等開刀,聽說狀況都還好,我鬆了一口氣,然後忙著專注於我的新生活,不怎麼惦著這事,唯想著,等祖父開完刀出院後,不論如何,不管多蠢,我都要找個玩偶陪他入睡。

什麼玩偶合適呢?我怎麼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太給祖父裝可愛的話,搞不好會讓他生氣,理論裡舉例總是容易找上Teddy Bear,總有哪裡不對勁。


那個星期五,上班的第五日,辦公室、計程車、醫院裡,都有我的淚痕。我的眼淚肯定有好大一部分出自懊悔。

然後,跳跳虎的笑臉出現了,就那麼簡單。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ooops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6)

  • 個人分類:軌跡
▲top
  • 12月 17 週一 200716:48
  • 英倫絲






記億是沒能掌控的。機緣也是。



回台一個多月之後,那段日子常常似乎僅剩語言層面的意義,真實感覺卻像是被什麼隔了開,特別花力氣也不見得每次都能找得回來。

好像給蒸發了似的。或者更精確地說,好像一只給燒乾的鍋子似的。鍋底有一些黑巴巴的殘餘,那便像是我告訴誰:「我在英國待了一年,剛回來。」,那怎麼也刪不去,每每想要省略,卻省略不了;有什麼辦法呢?人們互相交往的起始,總是得從認識一個人的過去與未來開始,但鍋裡原本的東西,卻誰也無法知道,甚至,在某些時刻裡,連自己都可以忘掉。

就程度來說,蒸發或燒乾,也有不同程度的分別;就我的情況而言,鍋子裡已經沒有任何水份可供觀察沸騰,在淺褐色的殘餘物正要轉為更深褐色之時,機緣又替我往鍋裡添了一匙匙原本的湯水。

那時,我與英倫的最後維繫是一個尚未收到的海運包裹,我在 9 月中寄出它,卻到了 12 月初都還不見它的影蹤。雖然對於海運包裹該有的常識是,你得給它 1 至 3 個月的時間漂流,但當初在郵局向辦事員確認的大約是一個月時間,加上以我的經驗,通常約略是在寄出一個半月後會抵達,這回卻等上了兩個半月,直逼三個月的大限,我不禁擔心了起來,這很可能是我第一箱遺失的包裹。

然而我卻怎麼找也找不到當初的收據。我上 royal mail 的網站去查詢其他追蹤方式,但似乎沒有收據就一切沒輒,更令人灰心的是,網上所公佈海運包裹至亞洲所需時間至多是 8 周。

我開始做死心的準備。箱子裡有些什麼?我會失去什麼?(我得重買什麼?) 海運私人雜物與紙張的收價不同,經濟與時限的雙重考量,小小的箱子裡僅是書,那是我因寫論文而用到最後一刻的書。

我望望自己的書架。無須我認真清點,我就很確定佛洛伊德全集中,學術價值上重要,我既喜歡且常用的 SE 14 (集結 on narcissism, mourning and melancholia 等後設心理學文章) 就在那個箱子中。Damn!兩本克萊茵也在箱子中,還有唯一一本的威尼考特,封面還是威尼考特畫的,還有一本關於戀愛現象的研究,我來不及讀完在論文中用上,但卻是我覺得做此研究最重要的一本書…其餘的,我想不起來、也不願去想了。天啊,我居然想起了那箱書的外貌,淺褐色的小紙箱配上淺綠色的寬膠帶是我包裝得很滿意的包裹,但那時我已想不起來,究竟我在中文地址外有沒有寫上英文地址?還有, D 的室友留下的淺綠色寬膠帶似乎不怎麼黏,是不是包裹鬆開、地址條崩壞、書也散落了,然後船隻開到了非洲或印度,老外郵差怎麼看也看不懂中文?

對此,心已經登上熱身區準備死亡後的兩天,和我搭同一班機去英國的 W 小姐上線,她的暱稱在問她的包裹在那兒?從她那兒得知,9 月 7 日後寄出的海運包裹都還未到台灣,還有機會與我的書本們團聚,我便得以將心放下。

沒兩天,在線上遇到一同在英國待到最後的 D,她第一天上班,正閒得也悶得發慌,我告訴她包裹的事,她則告訴我她畢業論文的結果。啥?已經有人知道論文結果了?算算的確也差不多是時間了,但每個系上的時間表總是不太一樣。等等,想起 A 在暱稱上的訊息,她應該已經拿到學位證書了?還有心理系的 V 日前的暱稱 ‘ I have been awarded Msc. in Psychology ‘ 似乎也是。我這才稍稍想起了我那還未結果的論文以及我的學位,心思被拉到隔著兩大海洋、或是隔著地球上最大陸地的那一端,記憶也是。

隔了一天,我想起寄往海外的耶誕新年郵件隔天即將到期,趕緊跳下正往回家方向的捷運,跑到書店買了幾張東方味的卡片回家。該晚,我又花上不少時間寫卡片,寫著卡片的同時,又喚起這一年、與那些人有關的種種回憶。忙了一晚,隔天上午我趕緊將卡片寄出。

與海那端牽扯的事情完結了嗎?並不。
寄出卡片的那天晚上,我在睡前心血來潮地登入網路銀行,豈料發現自己在英國的戶頭竟然超支。我趕緊了解情況,原來這個月的 3 號,L 銀行向我收了60 英鎊的超支罰款,扣除我戶頭裡的 10 多英鎊,現在我又超支了大約 45 英鎊。如果每超支一次銀行便收取罰款,這回我除了再匯 45 英鎊之外,下個月,或是在下下個月的時候,我可能又會發現我又被收取罰款,然後又再一次陷入超支狀態…一直沒完沒了。我趕緊準備打電話到英國,看看我的 Skype 餘額,原本完美地將近用完點數,現在卻得重新購買。總共,一通台灣時間半夜打的電話、以及一通隔天中午撥的電話,我兩次與 L 銀行的客服人員溝通,終於用了好一陣子沒說的英文。


記億是沒能掌控的,機緣也是。
你沒想忘的事情,記憶會逕自淡去,你沒打算拾起的記憶,機緣自會令他們浮起,像是還未斷的絲線,終究都還有所牽連。不知該憂該喜,我總覺得這段英倫絲,似乎比我所能預見的更要堅韌。




後註:
致電至英國四天之後,我在家門口看見期盼已久的海運包裹。
意外的是,感覺上不怎麼黏的淺綠色膠帶,用來打包竟是出奇牢固。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ooops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38)

  • 個人分類:軌跡
▲top
  • 12月 16 週日 200722:58
  • 變成干物女的前一夜





上個星期天,我難得地想出門走走,僅是走走,卻苦無可去的地方。結果,我只得在線上遇到 w ,然後,他送給我干物女這個詞兒。


我滿頭塞滿問號,趕緊上網查查。干物女是指像乾香菇、干貝等乾物般乾巴巴似地女人,特質不外是一些邋遢女生的習性,例如假日不化妝、不穿胸罩、在家睡大覺,久久不上美容院、只有夏季才除毛等,但最重要的一點是,干物女已經對戀愛提不起興趣。


原本,這個詞已經要變成形容我最貼切的代名詞了,尤其從在英國最後的半年以來,我突然對愛情驟失興趣。嗯…我知道我本來就離愛情夠遠了,但心中對愛情的傾向程度,這回卻是有始以來的新冰點。我說不上來,就是懶了、厭倦了(在懶什麼?和厭倦什麼?好像曾經勤勞過、付出耐心過一般…),還有,我認為這跟我畢業論文選擇研究愛情並沒有關係,並不是因為我研究了愛情而讓我對愛情失去了興趣,反而正是我有當干物女的潛力才會選擇用精神分析去研究愛情。

但在順從 w 的詛咒變成干物女的前一夜,我做了一個夢。夢境裡我在意著某個從未謀面過的男人,接著,夢境中的劇情發展成一種夢靨般的(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或許是嚮往不過的)模式,而這種模式所駭人之處,正是因其在我真實生活中一次又一次地上演,而我在夢境中竟心痛得很深刻並感受如同真實。

正因在前一晚的夢境中,我的心竟能如此地痛,我竟能如此投入夢中的角色,想要某人想要得足夠劇烈、也悔恨得足夠劇烈,我想我還未乾得如干物那般徹底。
認真評量,回台之後,我還未在家不穿胸罩過,我開始有了有點根的鞋子,也在學習穿上他們,開始想要學化點妝,開始覺得頭髮抹上造型品是必要的事情。


是啊,我變了,好像終於變了。


(圖片: postcard)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ooops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3)

  • 個人分類:軌跡
▲top
  • 11月 13 週二 200708:26
  • 寶拉的眼睛





據說,女人的脖子和手,怎麼也藏不住年齡。這是在某個工作中知道的。



我當然一直知道自己不小了,但在今年之前,或許我不是那麼知道。

寶拉是我在宿舍大樓前認識的,那時第一次火警大作,大概是10月初的英國傍晚。我不懂警報究竟有多緊急,我先是等了一會,接著看著同一層的樓友們跑出宿舍,我穿著一件細肩帶的運動衣跑到樓梯間觀望。

從樓梯間全片的玻璃望去,大樓門口已經擠了不少疏散的學生。好像樓裡只剩我一個了?我馬上朝樓下走去。


寶拉和她的朋友幾乎一般高,個子也一樣小,我當時覺得她們很要好,她們有說有笑,甚至連髮型都差不多,只是一個是金色的、一個是黑色的。她倆看我穿得少,兩個人哀呀呀地叫,其中一人把外套脫下給我穿,然後我們彼此哈拉一下。

忘了是當時還是事後,我知道寶拉叫寶拉,英國人,唸哲學所,她對台灣人印象不錯,因為她曾敎過英文,遇過幾個台灣學生。

寶拉有一臉聰明相,是很難得的嬌小女生。她年紀應該沒那麼小,但也不會和我一樣老,我早就習慣大部分的學生都比我小。但有那麼一回,春天左右的事,我注意到寶拉的眼睛,天啊,我沒了判斷的自信,她可能比我還要老。


那是我在年輕女孩臉上所見過最蒼老的眼睛,我甚至不記得在誰臉上看過這樣的眼睛。寶拉肯定熬了夜,但黑眼圈不該是龜裂的,那是雙有了年紀的眼睛,只是在寶拉看似年輕且白皙的臉上,突顯強烈對比。

但寶拉不可能老到哪裏去。英國天氣乾燥,那是給我的警惕;沒幾天,我買了生平第一罐眼部保養品,但對從未勤勞保養的人,實在很難持續。

直到幾天前,我和兩個高中同學聚聚。無須我細心留意,我已發覺她們的眼睛有了像寶拉的痕跡。於是,我又把罐子給打開,試圖讓眼睛晚些洩漏秘密。

事實上,同學朋友們紛紛結婚生子,從未讓我對時間真正覺醒。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ooops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36)

  • 個人分類:軌跡
▲top
  • 11月 03 週六 200714:49
  • 時序遊戲


想從書櫃上除去一整批的什麼,幾乎是篤定了,拿起最頂的那冊翻翻,僅想看看自己一直留著的是什麼玩意,也想順便嘲笑一下自己一直強裝深度的虛偽。
但我當時最思念的一部小說便在上面。我有點訝異。
再翻幾頁,今年在異地請我吃高級三明治的老先生在上面,而因促成這個機緣的朋友也出現在最前面幾頁。
好像太過有緣了,而我又迷戀命運。我看看手中這冊,不是最早的,也不是最晚的,我明明是按著時間排列,不知整個順序是怎麼給截成了兩個整齊的段,而這冊就給堆到了最上頭。
而以精神分析為主題的那刊,竟是我蒐集的最早起點。那時除了大學將夢的解析讀了半本,此外什麼都沒碰過,卻對佛洛伊德那不論是什麼的東西有一種莫名的好感,天曉得它後來會大步走進我的生命,或許它在那時也打過預告。
有趣的是,當時看不懂的東西,現在卻懂得了;當時毫不相干的兩個名字,現在卻有關聯了。我在擁有這些紙本文字的當時,裡面卻已預埋了我的未來。
而又有太過恰巧的什麼,讓兩張熟面孔給擺在一疊書的最上頭。早個一年清理,或是排列的時序稍有個不同,緣分便給蒸發了。
當然,它們當然全部都給決定繼續留在書櫃上頭。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ooops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33)

  • 個人分類:軌跡
▲top
  • 11月 01 週四 200711:56
  • 閉


說對不起就太見外了,但還是欠缺一個解釋。我並沒有惡意,不過是茫然再參雜一點恐懼。
我忘了自己說過什麼,讓有些朋友還想與我說話;我懷疑其實我從不懂得說,能說什麼,其實僅是能聽的假象,但怕的是,現在連聽也不會,也不願意了。

未能跟 N 好好聊上一場,在可惜的背面居然也鬆了口氣,我不知道我的口裡會吐出什麼樣的我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我在張開耳朵聽。那個誰拿錢誘惑我也沒用,或是誰,用吃也驅動不了我;還有一個誰,特意來電奉上他的手機號碼,聲音已經近在跟前,我還是誠實得什麼也沒能說,也沒給機會聽。
我想要動手寫寫信,可是翻遍口腔都找不著任何話語,假造的對話端也不見人影。
我總說不上來自己什麼地方改變,卻又感覺不該更動過什麼。坐回熟悉的書桌,大舉入侵書房的書本說的其實是不滿週歲的新鮮事,但它們卻順眼得好似紮根了一輩子;身上是衣櫥裡好幾年的T恤短褲,皮囊當然也是最舊的那一只,但我的喉嚨裡發出了新名詞,腦袋也給埋進了新名字,新新舊舊,安然共置,沒能有什麼驚奇的事。
我想我是害怕目睹自己的改變,卻又不能甘心還在從前。我不知自己想要添進什麼,也不知想要留下什麼,但肯定我已添進了什麼,也遺棄了什麼,只是我還不太想去看這些究竟是什麼。
而老友們便像殘酷的歷史簿,我只是還不到時候能讓人幫忙清點。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ooops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30)

  • 個人分類:軌跡
▲top
  • 7月 18 週三 200709:52
  • 情話


I
頭一回在MSN上,他要我好好想想,我和男人之間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他之所以會這麼說,是因為那陣子在系上社交室中吃午餐時,他偶然知道了我的年紀,以及我的徹底單身狀態。
那個時候,他既是個朋友,又是個擁有專業諮詢背景的專家。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以一個專業的角度來看,我的問題可能不小;到他診所諮詢的人,感情問題可是最大宗。
不久後,我們在校外碰了一次面,痛快地聊了一個下午,
然後,我遣回了他,獨自逛街。
忘了是在回到家的當時或是隔天,我一上線便看到他的離線留言,寥寥的幾句話裡頭,有一句至今我都還吃不消的 I miss you.
他有老婆,有小孩。我把他當大哥看,那天在校外聊天時,赫然發現他才比我大兩歲。(不妙?!)
那句 I miss you 可能是語言造成的誤會,我盡力盡力這麼想。(用 I think/thought about you 會不會好一點?) 但我的顧慮一直無法去除,幾天後,我向 M 傾吐,她告訴我,對於男人,或許終究還是得把他們當男人看。
M 倒是挺夠朋友的,她在廚房遇上她已婚的男樓友,便順道問問他的意見。M 認為已婚的男人不會、也不該單獨和女生外出,會這麼做的,肯定心裡有鬼。她的男樓友倒覺得沒什麼,並以他倆舉例,男樓友說,若他和 M 單獨外出,M 會覺得有什麼嗎? M 立刻被說服了,真的有「沒什麼」的例子存在,她完全不覺得和她的男樓友單獨外出有什麼古怪在其中。我也相信有「沒什麼」的情況存在,但說實話,原本我以為他年紀大上我一截,當我發現我們只差兩歲時,我心裡的確開始覺得不太妥當。那不僅因為是尷尬的年齡差距,更因為他的個性裡有一種不刻意避諱(甚至像是企圖保留)的性別色彩。
我很擔心我誤會他。那時我正面臨學業、以及身在異地的掙扎,他,和我同上一堂課、同為異鄉客、同時,很可能是出於一個醫師的天職,對我伸出援手,那個下午的聊天真的對我很重要。最後我和M 達成的結論是,男女之間是有純友誼的,但既然他讓我感覺到不舒服了,我應該相信自己的直覺。於是,我開始保持距離。後來,新的學期開始,課程時間變動了,他也漸漸不在課堂上出現了。(他是PhD學生,課不是必修的)
我對此一直非常非常內疚。
我很清楚地知道,他也察覺到我的疏遠。他真誠地幫助我,我卻如此回報。忙著忙著,學年結束了。系上在課程的最後一天有個小小的 party,那天我第一次意識到,許許多多有過幾面之緣的人,除非有特殊機緣,否則就此不會再見了。
幾天後,我下了個決定,到他的網站上,我留下一個短短的,祝福的、問候的留言。在一種短到不可思議的時間內,我立刻收到他的 email,他說他有多麼高興看到我的留言,並説他一直等著我聯絡他,現在終於等到了。
我立刻哭泣。
那是被體諒,也是被原諒。
事情或許依舊不單純,我的顧慮也未曾減輕,事實上,在我停止短暫的哭泣之後,理智面又立刻提醒我得謹慎回應。
但我那瞬間的即刻反應,道出了我心中的內疚遠比我的疑慮要來得深,且重。
無關乎事實究竟為何 ─他純粹出於真摯的友情也好、不單純的情愫也罷,重點是在一個誠實面對自己與他人的人面前,我的顧慮竟無任何懂事的氣味,僅像悲哀。
直到很後來之後的現在,我似乎開始漸漸意識到,我和男人之間的問題了。
II
那個時候她常說,她想變成我。
甚至,她會一派認真地問我,她在四年之後(我倆相差四歲),真的能和我一樣嗎?
這話的確有時帶給人甜滋滋的感覺,但又不免讓人懷疑,這女孩腦子裡到底裝什麼?
我已經有了一點年紀,身上什麼都沒有;對原本的生活不夠努力,也從未滿足。於是父母沒輒了,掏掏口袋幫助我再唸點書,希望能走上自己想走的路。
我除了比她多了解一點這個領域,剛開始的時候還能給她一點方向,或是幫助她了解文字中的意思;但其實這些不稍三個月她就能夠自行補足。
倒是她,早了我四年接觸這個領域,四年之後肯定不止我如此;再加上她是如此積極、且受支持地計畫繼續在此領域中發展,應當不是她想變成我,而是我羨慕她。
無遺地,那是當時她對我過分的高估,以及她對我這個朋友的依賴。
隔壁的小Y 不久前發生新鮮事。那時她才到沒三個月,說在這個異地喝了生平第一瓶啤酒,交了生平的第一個男朋友。零零碎碎的,清晰的、模糊的,我在異地的這一年也真有許許多多的第一次發生,一段時間過去,我竟不知何時起開始麻木,我不再為環境或自己的遭遇驚奇,將什麼都看得理所當然。
這一年,我經歷了什麼?
才列了沒幾項,我便想到她,還在身邊的她。
她曾說她想變成我,那麼經常地說。
我赫然發現,那是我所聽過,最重的情話。
我在這一年中,得到了一句最重的情話。
現在,我非常珍惜這個曾經。
即使,她早不再說了。
(圖:Edward Hopper (1926),Eleven a.m.,postcard)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ooops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5)

  • 個人分類:軌跡
▲top
  • 4月 03 週二 200722:30
  • 空白


天曉得在長大之後,能否還有所謂的,真正的,全新體驗。
如果如同精神分析所重視的幼年經驗,所謂重大的挫折與絕大多數的情緒經驗多在童年塑型,我們因為新事物的驚奇程度早已不似我們生命的初期─ 或許你還是很常感到吃驚,但或許你殊不知比起你的幼年,你現在的驚奇已經如同稀釋過的複製品。

新朋友在課堂上說的話,坦白說我一句也聽不懂。
他是個很害羞的人,似乎誰都看得出來。即便他沒有我這種語言問題,我想對任何人來說,他還是有一口易被辨識的異國腔,於是,含在他口裡的語言對我來說又更加難懂。
我們真的是朋友嗎?現在我甚至懷疑,打從一開始,我們就有可能成為朋友嗎?
這便是我所懷疑的在成人之後的全新經驗,什麼事情似乎都有個類似的過往:我們的挫折,我們的驚奇,都早已有個類似的原型,差別僅是深淺而已。
但我早已忘了語言。忘記在我習得語言之前。忘記我在習得語言之前是不是也習得了對失落的哀傷,這種因語言而引發的失落極似被揉成一種全新的體驗。
讓我解釋得更清楚一點。
課堂中,總會有些什麼聽不懂,但是那種挫折並不新奇,即使在它初次被經驗之時也絲毫不算新奇,僅是極為強烈而已。
但對這個新朋友─我也不確定自己為什麼就將他定位成了「朋友」,我們在課堂上幾乎從不說話,他會回給我長長長長的信,長到我覺得虧欠,但在課堂上他卻從不看我一眼,我連打個招呼、微笑致謝的機會都沒。
我承認我對他很感興趣,但不似Makki想確認清楚的,挑選伴侶似的那種興趣。
我所能意識到的問題僅是─我們應該更近,但是總是過遠。他的長信像是出於公正的討論,僅是出於他的興趣,但並不磨損最基本的善意─對他人回應的善意─因此,我以為他至少會有想要點頭微笑的動力。
或許他的害羞,甚至是冷漠與堅強,都超出我的預期。然而,在自認更接近他之時,我卻越發意識到原來我從沒能聽懂他講的任何一句話,從沒能夠。
這種感覺已經不是開口、閉口的差別,而是「永遠不能夠」的預感;原來我們不是 ─ 從前不是、現在不是,但以後也不會是。
是什麼呢?
朋友。那個我以為擁有、且在他身上渴望擁有的關係。
原來基於語言,我們或許會有一個永遠觸碰不了彼此之處。
或許那個地方從不該輕易被觸及,但這種失落感無關機緣,而是無力扭轉。
因為我已無法脫離語言,最深處的我,總是得透過語言體現;我明白也相信有語言所不能表達的東西,但那便更加困難,那我們便需要長長的時間沉默獨處,彼此又恰巧具有某種程度以上的敏感。
我知道我將要表達的讀來或許過於嚴重,請自行將文字的重量減輕一些。
我在某一個失落的瞬間突然徹底了解,我終究必須將他讓渡給誰。這番話並不在表示放棄一個位置,而是放棄走向一個位置:我無從放棄他,因為我從未擁有他,但我停止走向他,折回身,坐回原處。
我不前進,但我拒絕後退。
學期的最後一天,圖書館我遇見他,回房後窗外我又恰巧看見他,我送了email告訴他這件事,然後祝他假期愉快。
自然而然地,我開始知道必須在彼此之間、語言之間半主動地留下沉默,我像永遠會朝他的方向踏出一步,但又在將近踏出下一步之時,想起什麼而退了回來。
這種霎時篤定的理解,隨之而來的失落─或許不堪稱為哀傷,對我來說疑似成年之後難得的全新體驗,我因此所習得保留的空白,便是獨屬於這種關係、這種感受的特殊回應。
它還很新鮮,甚至是驚奇。
或許之後,在習慣了之後,它會悄悄悄悄地逝去。或許之後,反射式地,我會很快地知道該對某些人保留空白。
從此以後,我會有一種名為空白的感受,
最後,甚至忘了原因。
(圖:Salvador Dali)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ooops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0)

  • 個人分類:軌跡
▲top
  • 3月 28 週三 200707:55
  • 曾經


這已經有點過期,大約是二、三個星期前的事。
似乎是沒課的某一天,下午接近傍晚的時候,因為唸書的疲累,我像平時一樣就倒回床上歇息。
這種狀況通常都不會讓我真正睡著,即使我想入睡以達到真正的休息,但幾乎都是過個矇矓的5至10分鐘之後,我又回復完全的清醒。

那樣的狀況下,我通常都是腦子裡跟著攪了些什麼進入所謂的朦朧狀態,事實上那究竟是思考或是休眠的半夢狀態我實在無法辨別;那樣的思路似乎是跟隨著清楚不過的意識結構─ 那似乎是與醒著時一模一樣的思考模式,但與隨後的真正清醒之間,我卻又能清楚感覺到兩者之間的差異。
若要將它完全與夢撇清的話,我便會說它是完完全全交給了思路的本身了吧。清醒時的思考,我會說並非是思路的本身;因為清醒時,意識,或說是掌控的思路的意念,總是跑在思路之前,鞭策著思考,甚至像是逼迫著思考現身,等著思考表現。但在這種半朦朧狀態,思路便自己跑在前頭,迫不亟待地塞東西給你;啊,如果這就是Freud要表達的潛意識思路 ─ 如Freud所描述,在睡眠的狀態中,它便擁有亟欲突破審查機關、亟欲展現給意識的特質 ─ 倒的確是相當類似。
在那一個下午,我便回到我先前的工作去;然後,我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已經結束了那段時光。並且是永遠結束。
我想起我最後交差做的網頁,我設計的小遊戲。我還記得當時我已經早早確定自己要離去,每天還是定時定量,甚至是超時超量,固定在自己設的計畫中完成進度。
此刻我想起了,我為什麼當時會想起它。
當時隔週的研究課,我必須要向同學簡報我的論文。我得做個 power point 簡報。老實說,來到英國之後,因為語言課課末必須練習報告,那是我第一次碰power point軟體。但這種牽涉到設計類的東西不太能難倒我,我並不是什麼高手,但我一直都挺喜歡這類玩意,嗯,我是用word幫學長的店做出彩色傳單,嗯,如果剛畢業時有機會繼續唸書,我想我會一頭跳進多媒體設計。
我作圖。
讓我那個下午想念的,是我曾經作圖。在那段時間內,我寫字,我也作圖。小小的圖,一開始只是為電子報做小小的圖,每個星期做,最後因為是一個階段的網頁,什麼圖都得做。
我寫最多的字,我作了最多的圖。
我忘了(或者是記得)我樂在其中。
只是,我知道我會寫更多的字,但我想我不再會做更多的圖,甚至很有可能不再作圖。
不再有機會了。
沒有為什麼,就是這樣了。
好像突然在一個下午,發現自己圓了一個簡單且原始的夢,我心裡的暖熱攪進微略的酸。
我的眼睛在笑,但嘴角揚不起來。
(繼續閱讀...)
文章標籤

ooops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6)

  • 個人分類:軌跡
▲top
12...4»

自訂側欄

近期文章

  • Mourn,或是告別。
  • 小姐,我好想再見妳一面!
  • 七元間的搖擺
  • 公車葡萄
  • 命定
  • 無知啊,我赦免你。
  • 異常想念 之《想念霍洛維茲》
  • ( 關於自戀與睡眠的前言 ) :零星散記
  • 及時
  • 這對哥倆好

個人頭像

ooops7
暱稱:
ooops7
分類:
好友:
累積中
地區:

文章彙整

文章分類

toggle 心理筆記 (4)
  • 純筆記 (0)
  • 心理路 (14)
  • 練習簿 (7)
  • 走心理 (0)
toggle 靈魂飯 (4)
  • 物癮 (3)
  • cinema (1)
  • leaves (0)
  • music (1)
toggle 掏空心臟 (4)
  • to ... (2)
  • 摸索 (14)
  • 心胃反應 (1)
  • 軌跡 (32)
toggle 雜念 (3)
  • 雜念 (5)
  • 渣唸 (11)
  • 咆哮 (1)
toggle 寫作紙 (2)
  • 雙人寫作 (0)
  • 就寫了 (1)
  • 未分類文章 (1)

參觀人氣

  • 本日人氣:
  • 累積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