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 倉 庫

兩部影片裡類似的橋段，讓我對「吻」件事感興趣了起來。

因為朋友的關係，前幾天看了【P.S. 我愛你】的免費試映。麗莎庫卓 Lisa Kudrow (六人行 Friends 裡的 Phoebe) 一貫在片中擁有我行我素、傻大姐般的逗趣性格，她自有一套挑男人的辦法，她會大方地和看上眼的男人搭訕，打完招呼後就直截了當地問男人：「你單身嗎？」「你是不是gay？」。不符條件者她一點也不浪費時間，立刻掉頭走人；而符合條件者，也得馬上面臨下一關：「你有工作嗎？」的快速篩選。

如果有男士可以通過以上條件，麗莎庫卓的快速識人步驟便進入最後一關 ─ 與對方接吻。吻得不對味的立刻bye bye，連話都不用多聊；若吻得對味了，才進入聊天、約會的程序。


另一部影片是在公視播出的短篇影集【窗外有藍天】。女主角和身份地位不出色的男主角在異國(義大利)有過難忘的一吻，之後她決心斬斷與男主角的聯繫，愛上了背景、財富都顯赫的男人，也訂下了婚約。在這男人成為她未婚夫之後，這對熱戀中的愛侶終於在湖畔親吻，豈料這一吻竟吻得很煞風景。最後，男主角又是靠一個足夠激情的吻動搖了女主角的心。


記得多年前，朋友給過一個喜歡我幾年的男孩建議，她們說乾脆直接吻我算了，搞不好我會就此投降。L 去年也認真向我提議，他說固執如我，真想要進入一段關係的話，先吻了先睡了其實是個不錯的方式。我不算同意卻也不至於反駁，誰知道呢？搞不好我真的吃這套。

但這回我可得持反對意見了，儘管我並不知道那個男孩的吻功究竟如何。
在我眼裡，麗莎庫卓(sorry，我忘了她在電影中叫什麼名字) 挑選男人的程序，倒不是一關一關地累積好感，反而是藉著一步又一步的問題，看看最初的感覺是否可以持續。這種方式並不讓我覺得她很怪胎，我反而讓覺得她很smart；她看來像是只喜歡單身、straight (異性戀)、有穩定工作、吻起來對味的男人，我卻認為她知道感覺是相當不可靠的，她可能立刻愛上任何人，但她深知不單純的關係、性別不對的關係、經濟不穩定的關係、以及「吻生活」不協調的關係是會大把大把地磨損愛意的；若任何男人擁有以上任何一點，愛意的消失僅是遲早的事，那就乾脆省下時間吧。注意喔，片裡的麗莎庫卓都是對她有興趣的男人才展開以上的問題，而非大聲地問在場的男士有誰單身、異性戀、有正當工作然後湊上前去一一試吻；一種最根本的好感必須存在，否則連問問題的時間都該省下來。劇中表達的是剔除式感情觀：看起來不錯的對象，因不符合ABCD被剔除，而非任何一個男人因符合了ABCD而中選的累進過程。


劇末，【P.S. 我愛你】也對這個概念做了小小的呼應。片中的丹尼爾愛上了荷莉 (希拉蕊史旺)，彷彿在歷經波折後，兩人終於像是定情而深吻時，雙方突然同意這根本行不通，因為吻起來的感覺根本像兄妹。


於此，我就不得不佩服麗莎庫卓這角色的智慧了。吻被一貫描述地只是媒人，能牽起潛在戀情的橋樑，而非製造愛情的邱比特；吻可以助長愛的火苗，但不能點起愛火，不過，卻可以在愛燃燒之時狠狠澆熄愛火。丹尼爾和荷莉，【窗外有藍天】裡方定婚約的愛侶，原本都是那麼確定要走進愛裡，卻都因吻而煞止，因吻而戀情破滅，比起愛的助產士，吻其實更具有終結愛情的本事。對麗莎庫卓來說，在有小小火花之時，乾脆就先來會會這個愛情終結者，能夠存活得下來的，再花時間記住對方名字也不遲。


至於朋友們因我狀況所提出的建議，我只能說，理論上在沒有火花之時要藉吻讓愛起火燃燒是不太可能的事。而在那個男孩的case裡，我想，最重要的倒不是究竟可不可能有火花、火花來得早或晚、火花大或小的問題。問題在於，我們之間永遠有比爛斃的吻更能扼殺愛苗的事。


(圖：The Pied Peper, Jiri Barta,捷克動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