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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月 07 週六 200718:22
  • 我的小孩


好吧,如果這篇文章在我拿回所有 essay 成績後才動筆,就有作弊嫌疑。

上週二漢斯先生打電話給我,說他拿回了一科成績;上週五,他又來了一通電話,說他四科成績都已經拿回了,不知道我拿回成績了沒?
漢斯先生不見得是班上最聰明的學生 (班上的c小姐的聰明和理解能力真的很驚人),但他是班上精神分析領域知識背景最豐富的,熱情也夠。他四科都拿65分以上,其中一科70分(70 分是所謂的distinction /傑出成績─ 據我去年從telephone interview 中的印象,要全拿70分是很不容易的);據我所知,Gill 有兩科拿了65分以上,Nina 也有一科,事實上有一門科目似乎大家都得到67 這樣的成績 (只有我62…);因此,要有幾科拿到65分似乎不難,但像漢斯先生這般平均的高分卻是很不容易的。(我猜 c 小姐應該也有此能耐)
漢斯先生是個非常直率的人,大部分的時候直率到不太懂得人與人互動的微妙。他打電話來大概是出於兩個因素,一是要分享他的成績,二是他真的很擔心我能否過關。
我還記得在我終於寫完 essay 之後 (比一般人遲了兩個星期),某天我和漢斯先生在學校聊天,他深切地表達他有多麼希望我可以順利過關;因為,一度我曾告訴漢斯先生,唯一一篇練習用的 essay 我並未pass (我是全班唯一沒 pass 的),之後,他就開始為我擔心了。雖然我對 pass 的焦慮和語言問題都是如此明顯,但看到漢斯先生如此關切,我更深深地焦慮了起來…(天啊,在他眼中我一定非常非常危險…) 那天他還聊到寫論文的問題,在他的詢問下,他見我對自己的主題還一片模糊,就非常認真地建議我換題目;最後甚至還安慰我如果論文寫不出來,至少還會有個diploma;意思是拿不到碩士學位,至少還會有上課的證書。
所幸的是,我過關了。所有人都過關了。早在我向系秘書確認之前,我就得到所有人都順利過關的小道消息,但我非向系秘書當面確認才肯安心;結果是目前我僅能拿回一科成績,而在拿該科成績的時候,我總算能向系秘書確認我全部過關的消息。(恩,關於問成績的事,恐怕是得套套交情的。教授老婆 Gill 老早知道她的全部成績,而 Nina 也在僅能拿回一科成績的情況下得知她所有的成績…ㄟ,我就沒法簡單問到…)
但人似乎是難以輕易滿足的生物,甚至有得寸進尺的本性。在確定自己過關之後,我便開始期待成績能夠盡量好一些。手邊這科拿了62分,雖是班上最低的分數,但也總算是個good pass (英國計算成績以50%為pass,60%~69%是good pass,70%以上是 distinction);我開始比較起其他科目,我有辦法拿60分以上嗎?
拿回成績的這一科是我當初第一回發生極度情緒衰竭的科目,是我第二篇動筆的essay。Gill 告訴我,她寫完兩篇 essay 之後似乎開始抓到訣竅,而她自己對後兩篇 essay 很滿意 (我想也反映在她的成績上),甚至因此萌生了繼續唸PhD的念頭。這似乎也是 Marina 的心得,她在課堂上曾反映她的第一篇 essay 和最後一篇差別有多大,她就覺得自己第一篇動筆的 essay (課程928)寫得不好。
但系秘書卻告訴我,我第一篇動筆的 essay (課程976)是我最高的分數。這…這不是太不樂觀了嗎?越寫越倒退是怎麼回事?於是,藉此我知道我前兩篇 essay 拿到了60分以上的成績(因為第二篇拿62分,而第一篇又比第二篇高),但後兩篇呢?他們有機會寫得比前兩篇好嗎?
相較於 Gill 和 Marina 對自己 essay 的評價,我赫然發現我竟對自己的 essay 沒有感覺 ─ 我似乎僅剩焦慮,卻渾然不知自己是否滿意自己的作品。漢斯先生總是表達他寫 essay 寫得很過癮,順帶一提,他的第一篇essay,似乎吻合他人的經驗,正拿了他的最低分數,65 分。
我試圖對我的 essay 做出客觀的比較,想預測我將會拿到的成績。第一篇 essay 前後花的時間最久,寫作的方式也最制式化;由於時間的壓力,這篇 essay 在尚呈零碎、僅寫出一個大概之時,我就得趕緊將心力轉向第二篇 essay;而在將近完成第二篇 essay 時,由於得將第一篇先送去做 Proofreading 的緣故,我又回頭去做最後的修改,並在這個階段將所有零碎的文章做了較完整的連貫。我還記得在完全完成第一篇 essay 時那種煞時的安心感,那篇 essay 在未完成的時候也曾帶給我極大的不安,我在分段、下標都經歷以往不曾遇過的困難,更因為是第一篇 essay、以及科目的關係,在龐大的資料當中,顯得難以凝聚重點。但在修改完成之後,那種安心感來自於「我說了我要說的」,或是「對此,我沒別的可以說了」;essay 的論點是我真實的感觸,雖不知符不符合碩士程度和學術的要求(在我眼裡,每個部份感覺上都僅能寫得淺淺的),但在形式架構上我都盡量讓它符合標準,平心而論,這篇 essay 似乎是我最不擔心能否過關的,或許我的論點不能說服批改者,但我想架構上都還算平實穩當。
第二篇和第三篇 essay 我都找了我的 tutor 談,相較於第一篇 essay,這兩篇的架構生產得快速許多,尤其是第三篇 essay,因為科目的關係,我馬上可以鎖定該看哪些參考書籍;更因為時間的壓迫,感覺上是花了最少時間完成的 essay。我雖相信在這篇 essay 中我對某理論的理解是夠深入的,但卻有參考資料不足的嫌疑。
漸漸地,我摸清自己的不安感竟多半來自於最後一篇 essay,我試圖去探究原因,我發現自己其實在心中將它視為真實的自己的一部分,它就有如自己的小孩。或許還有許多客觀因素讓我如此在意,比方說,此刻我才發覺最後一篇 essay 僅花了全然密集的兩週就完成了,以一個讀寫英文都慢的人來說,這代表兩件事:1.這兩週間的壓力一定非同小可,2.這兩週內能做的事情(能看的書、能引用的資料、能找到的角度…)一定非常有限;意思是,這篇 essay 極可能非常危險。
但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那篇 essay 在挑戰我的信仰。Essay 的問題是關於精神分析在創作力上的理論是否可信,並希望我們以一個藝術作品作為例子。早在最後一個學期時,由於每個學生都得為該堂課準備一個藝術品做分析,我的心裡一直有一個很模糊的直覺,告訴我有個關鍵非常重要,但我始終無法明述,而因此我為課堂準備的材料也零零落落(雖然Makki給予高度讚賞)。而在 essay 中我試圖將它寫出,我還記得在動筆之前,與咚咚陳通電話時,我告訴她,或許,這篇 essay 我會點到一個很重要的關鍵。
然而或多或少我觸碰到了,雖然我還是不覺得它在我腦中已經發展得足夠完整、我也無法敘述它。但是以一篇要作為碩士程度的報告來說,在這個問題下我竟沒提到 Freud、也沒提到 Klein 的理論,一度我試圖塞進一些其他作者對 Freud 的批評以展現一個學生寫報告應做的功課,但最後卻還是給刪除了。就某個程度上來說,我讓一篇文章完整,卻可能讓我的碩士學位不完整,最後一篇 essay 似乎並未展現足夠的理論知識讓我感到不安。(實際上,對於這個題目其他的理論我是真的陌生)
但就另一方面來說,四篇報告中,這篇最像是一篇文章。或許因為主題的關係,我不僅攪入我的信仰,也開始用我的語氣說話。這篇 essay 最終的樣貌對我來說很新鮮,同時也是一大挑戰;一向,我對自己的分段、下標還算有信心,我也認真地篤信著一個好的寫作者(或說傳達者)是要懂得適時下標的,如此才不會讓讀者迷失。而我在前三篇 essay 都還保持這樣的’正式’寫作習慣,直到 Nina 幫我改第三篇 essay 的文法錯誤時,我一個隨口問題,竟意外得知對她來說,所謂的 essay 是要一氣喝成,是要呈一整篇文章的。這當然沒有所謂的規定,而我也不見得認為那是較好的做法;但就”寫作”這件事情來說,我相當訝異且佩服,怎麼?這些寫作(就算是胡寫)經驗不多的學生,竟有辦法寫出連貫的 5000 字文章。我可從沒這麼做過;我也不認為我能辦到。
但它就這麼發生了。最後一篇 essay,我居然就連貫地寫完了,我沒刻意這麼做,也沒刻意不這麼做(當然是因為 Nina 提了,我才知道有這種可能性),但這篇 essay 對我來說,還真像是找不到下標的地方。
我一直希望能看到更多生動的學術文章,這也是我的理想之一 ─ 將生硬的理論變得容易下嚥;然而我十分理解此刻的我,就經驗與能力而言都還沒有資格做到(文章寫得不夠多,學術文章才剛開始寫…而且又得在另一個語言中進與出),我應該得先顧好基本分數才行。而最後這篇essay,不論是內容或是形式,最後,我都讓它更接近於「我」;意思是,如果它被否定了,比起其他 essay,它更像是否定了我。
繳交期限前一天,一切已成定局,我哭喪著聲音打電話給 Nina,說 I’m dying。隔天,在我的結論還尚未寫完之時就請她先幫我修改,見面時我說我完全不知道我在幹什麼,這篇 essay 不曉得給寫到什麼地方去了。
班上最年輕的她用最穩重的姿態說,沒關係,讓她看看。
她坐在她的沙發上,拿著我的 essay,陷入沉靜,偶爾拿起她的色筆來改上幾個錯,偶爾問問我這句講的是什麼意思。
我盡力壓制心中的焦躁,起身到她的花園踱踱步。
隔著落地窗,回頭看她,在她的沙發上,對映著我的騷動與焦躁,她在她的小窩中專注於我 essay ,畫面竟是那麼平靜。
她認為我整篇文章都在朝著一個中心寫,而那正是所謂 essay 所要的。(我到那天才問她,究竟什麼叫做essay?)
她說她真的喜歡這篇 essay。她看起來比較像吃驚,不像安慰。
我相信她是真心說的,我有多希望她是對的。
(註1:這篇文章是這個週二開始寫的,而週一和週三我試圖到系上拿回essay,系上卻因學務會議而關閉,因而我得以在這週五下午拿回essay之前將這篇文章大致寫完。嗯,我要說的是,我沒作弊。)
(註2:結果是,我有一個很不錯的小孩。 Nina 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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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心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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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月 24 週日 200718:41
  • To 親愛的陌生人: 將自己還給自己


「吐出來,別吞下去。」我一定得對她說。

她放棄掩飾,直說她的腦子要爆炸了。我相信。誰要是看了她的樣子(如果她對你不防備的話),也準會相信。這陣子所見的她,好像個被高度壓縮的容器,你就是知道她的腦子在疲憊地快轉著;經她坦白一說,才知道腦子這般運轉可不是她所願,像腦子有自己的生命似的。而她被自己折磨到無法掩飾,她衝著L顧不得、也關不掉眼淚,而我則是好後悔,我好久沒好好聽她說話,沒能顧得了她。
也不知是從什麼時候,就在不知不覺中,我遠離了她。最近見她,竟是極度陌生。我吃驚於我對她的陌生;那可能緣自於她的變化,或者,她並未改變,僅是我從未理解她。我頭一次開始認真相信,如《入侵腦細胞》中的情節,每個人的心裡,都還有(是)一個小孩;我不願說我中精神分析角度的毒太深,(雖我還是極受此領域吸引,但實在唸得還不夠、理解還不夠) 但她最近就赤裸裸地將心底的那個小孩給披在身上 ─ 不是天真無邪的那一個面向,而是極度地脆弱與懼怕 ─ 而那個小孩,一直少了一個大人陪她。她身體裡面的結我想是太緊了,或者,那個小孩對她來說也太過陌生;她會用一種成熟、理智的姿態,面紅脖子粗地想辦法哭泣,但相對於她體內的高壓,哭泣的宣洩太過有限,感覺上她所面對體內莫名的壓力,真的像是只有爆炸一途。
她說她憶起一段小時候的記憶,當時,跟著父母參加朋友親戚的婚宴,她和弟弟就被分配到孩童桌去。不知為何,坐下不久,隔壁桌的父母送來探問的目光,她便不可收拾地哭了起來欲逃離這充滿陌生小孩的桌。在婚宴上哭可不是件禮貌的事,父母急急忙忙地投降,趕緊讓她坐在他們身邊;一向比她怕生、膽小的弟弟卻是安好地在陌生孩子堆裡待完全程。她也吃驚於那樣的自己,而那個孩子,我確信,她也確信,那便是我最近我在她身上所看到的小孩。
事實上那桌上什麼也沒發生,但她的恐懼(所謂的 persecuted anxiety) 卻真實得如此要命。那是個極度明顯的例子,她靜靜回想,真的,在進入任何一個新環境,她都不免先感受到一陣針刺;在我還認識她的時候,她足夠佯裝得樂天、堅強,或許她終於對這種戰鬥感到疲累,再也無法忽視身上在顫抖與嗚咽的那個小孩。
我甚至懷疑我該不該繼續坐在她的身旁,她此刻像是一具塞滿他人影子和聲音的軀殼,失去了自己的思想;她就像個無法自己做主的孩子一般,外界的聲音太多,而我,很可能也只會是另一個干擾她的聲響。我說她太過禮貌也太過愚笨,既不懂得說不,也沒能發覺旁人對她的影響。比方說,我就覺得她的樓友對她而言事實上是一個魔鬼,而她總是乖乖地站著任由胡亂的邏輯與強硬的語調割宰,硬生生地攪入壓根不需進入的戰場。
或許她需要的僅是先懂得罵一句髒話。
此刻她的問題就是那麼原始,我眼睛睜亮,說理論還真有那道理,唉唉,可別忽略所吞下的任何東西,任誰吞下令人心存疑慮的東西,即使乾淨,心裡也會叫肚子作怪;何況她顧及禮貌(愚蠢的那種!),硬吞了壞食品,胃(生理上的)和心怎能不一起翻攪?進食(吃進、吐出)是人類生命中最原始的生存機制,漸漸地,我相信進食所包含的大量心理意涵,是往後發展所聽、所見、所接受的環境的原型,我說沒別的,從最基本的開始,她就該重新學習進食,學習什麼該 take in,什麼該 spit out。禮貌固然重要,但她就先算了吧,此刻她可沒有本錢顧及,得先把自己留給自己。不想吃的食物,得擱下或拒絕;不對勁的環境,得起身走開;不舒服的問題,不需應答;刺耳的言語,得學會從心裡檔開。而肚子裡還未消化的好東西,也別那麼急著慷慨分享,若他人口味不同,僅是辜負了食材。不知是我的提議太荒繆,還是荒謬得還有點道理,她總算微微一笑。後來,在又一次魔鬼樓友提供拙劣的安慰中,她緊握著我的手,心底爆出了句’bullshit’,我滿意地,對著她身上的小孩驕傲地笑。終於,她懂得篩選食物;下一步,她該學著保有自己的秘密(好的食物),任誰都需要營養,好讓自己站穩腳步。
幾個星期下來,我對陌生的她不再感到如此陌生。漸漸地,我開始察覺,她那陌生的格格不入與生澀,或許並不遠於我的嚮往;我其實如同任何人一樣,並不能保證自己過得其實好過於她。這段期間的苦苦掙扎,終究,她不得不厭倦言語了,我赫然發現,這般的她或許正從相反的方向,到達我欲到達的地方。至少,她有那麼個機會,與自己身上的那個孩子見了一面。
在Klein 理論中,integration 是成長必經之途,卻也是劇烈的痛楚。她的眼神因疲累而落在不知名的地方。但終於,她找到了機會疲累。她正緩緩從撕裂般的谷底走出,她開始在哭泣中恢復呼吸,偶爾,繼續戰鬥與掙扎。
我摟一摟她,望著她身上的那個孩子,我決定嘗試扮演個大人,說,不論如何,我都會愛她。
這或許是她所需要、卻從未聽過的話。
事實上,這或許也是我正需要、但從未對誰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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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t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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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月 04 週一 200717:54
  • 對到心坎裡


三月底至今,埋在essay 裡有兩個月了。期間發生過兩次重大的急性情緒衰竭。
最後一篇報告遲交的如意算盤並未打成,在繳交期限過後的週末,非不得已,找了半真實的理由央求教授,他按照我的請求多給了我兩週時間。
急性情緒衰竭,這可是從未經歷過的初體驗。兩篇 essay 分別在將近完成時,突然一股尖銳的焦慮襲來:’這篇肯定過不了關’;接著這個極度緊張、煩躁、沮喪的情緒會影響個大半天,在某些時刻甚至會出現呼吸急促的狀況。巧妙的是,那都是在尚有一些些時間、卻又不可能徹底翻修的尷尬時刻;這般的焦慮不僅來自於成績被當的恐慌,更來自於宛若要眼睜睜看著自己預期的悲劇發生─你明知道它過不了關,你還是得將它交出去─ 問題不在於有沒有辦法做好一件事情,而是那種執意要展示缺陷的愚蠢、非往火坑跳的不情願;雖不至緊逼著人到最後關頭,卻也無力改變…這實在是夠折騰人。
我認真地好奇,究竟是什麼讓其他人寫essay 好像沒有障礙?相對的,以前的我也似乎不曾面對這樣的問題。我想起在大四時,我們終於有比較長的報告要寫。5000 字的電影分析,好像總在繳交前一天,所有同學點著夜燈猛趕;那是當時的地獄,但地獄就是那麼個一天,僅僅是精神緊繃與疲累,把字數打齊了,就結束了,僅是自己寫得過不過癮的差別。而現在是4篇5000字的essay,換算成中文約是三倍的字數,也就是每篇essay是15000的篇幅。想想這的確是大挑戰也是大進步,即便先前的工作多與文字相關,但也甚少有機會寫如此長篇的文章;就這點來說,這的確是我希望多嘗試的。
而寫 essay 有太多的技巧要學。對我而言。
我體認最深的是從完成第一篇essay 起,我發現原來introduction 和conclusion 竟是如此重要。即便在倫敦多學一年英文、入學時英文寫作測驗拿滿分的Makki告訴我,她不太重視這兩個部份,但在我眼裡,我的前三篇essay都是靠著修改introduction 和 conclusion 奇蹟似地復活。這在我的第二篇 essay 尤其明顯,那也是我頭一次的情緒衰竭;第二篇 essay 早在假期結束之前(四月底前)寫出了一個大致的雛形,寫作過程頗為過癮,也絲毫沒有湊字數的問題。但事後我卻對這篇 essay 有很大的不安,我覺得自己僅是巴拉巴拉地陳述著自己的題目的看法,甚少參考其他書籍,以致我遲遲未送給proofreader (校對,請人做拼字、文法的檢查),希望自己還有機會添加一些東西。但當繳交期限在即,第三篇essay 正進行 3/4,第二篇essay非送去校對不可了(做校對要至少兩天時間,不含週末),我找了一天將整篇 essay 再順過一次,寫了email 給 proofreader 並將檔案附上。
真實情況就是那麼地戲劇化,在我要按下’送出信件’時,我的手指凝結了。我首度衰竭便是從這個時刻開始:這篇根本根本過不了關,怎麼辦?我打電話向Makki訴苦,講電話期間我的呼吸急促,對自己極度懊惱,完全不知還能怎麼辦,只能眼睜睜等自己被宣告failed的判決。不過,最緊張、最衰竭的情緒往往來自於’不知能怎麼辦’的慌張;當人卡在不知方向、無所適從的點時,焦慮是最為猛烈的。在電話中我決定再多給自己一個晚上時間,好好地將最危險的結論部分修改一番(Makki也傳授了她從語言學校所學的essay結論寫法),如果真的再行不通,我可能得向教授請求幫助。
在講完電話之後,我將已經寫好的email刪除;實際上在做出個決定之後,心情也紓緩許多。耐著性子再多花一些時間將conclusion重新寫過(原本的真的太糟,與整個文章都不相關),內容也再修飾過讓整個文章比較連貫,隔天,我將 essay 送給 proofreader,並且心情不再緊張。
實際上essay 的內容變化不大,我還不清楚究竟是什麼因素讓心境得以緩和;是整個 essay 真的變得比較完整了呢?還是那般尖銳的緊張與精神衰竭的巔峰總是會隨著時間過去?我還是有被當的風險,但似乎在認知自己真的將能做的都做了之後,焦慮與畏懼都大量減輕。而面對後來的essay,我開始知道要多給自己一點時間修改,不需急著陷入絕望。(第二次的衰竭又是另一個故事)
我想起出國前,我的叔叔想告訴我一些出國留學的心得,因此找我吃了一頓飯。他認為出國一趟學習的重點不見得是知識的本身,而是做事的方法。這話當時聽來已經相當中肯,但在經過這次寫essay的經歷之後,這話對到心坎裡,簡直像是真理。我算是開竅開得很慢的人,以往的工作、作業等等,似乎都未經過太大的學習,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憑著直覺去做總都還碰巧可以過關。但那便是極限了,不僅相當缺乏彈性,也侷限了成長空間。最近這幾年我才比較有所體認,一個精采的好點子不是最大重點,關鍵是如何有效傳達;所謂的’能力’,不是超水準的曇花一現,而是如何持續有夠水準的表現。我發現自己在這一年有很大的轉變,我開始在直覺之外意識到’方法’的重要,我開始不再只依靠直覺。
一直要到課堂將近結束時,我才從 Makki 身上意識到,原來可以在課前準備 paper 時整理一段自己的感想;如此一來,即便聽力不完全跟得上課堂的討論,在課堂上也會有一定的參予感。我總是企圖做臨場的反應─應該說我以為只有臨場反應一途;結論是我成為班上最安靜的人,我不僅聽力需要時間反應,腦筋也從來動得不夠快,雖然我不介意當最安靜的人(這也經過一番練習),但我發現Makki的作法與態度是更尊重課堂的,這相當值得學習。
在學習如何在最短時間內有最好表現之前,先該學的是如何知道多花時間培養一個夠好的表現;做好一件事情不僅需要好的想法,更需要好的方法。寫essay 而帶來的深刻感觸,雖在拖延之後此刻僅剩零碎的思緒,但的確有些什麼在我體內正翻騰著、正變化著...如果我的直覺沒錯的話,這將大大影響我的寫作。如果,我還持續寫作的話。
(圖片:from the British Museum, 大英博物館的某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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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ops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6)

  • 個人分類:心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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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月 12 週六 200702:50
  • 一年之間


我吃力地趕著我的報告。甚至,有一篇我已經打定使出遲交策略,因為與其現在急急忙忙把報告死拼了出來,結果只會是多幾頭四不像,倒不如犧牲一些分數(恩,我的計畫順利的話只會被扣一分),多換點踏實的安心。
寫報告吃力的原因很多,語言雖可說是最大原因,卻不是我最大的不安。
因為語言的關係,我讀得慢,也寫得慢。但最大的不安並不是寫的技巧,而是內容的空虛;因為讀得慢,所以讀得不夠多,總覺得整個論點和架構都搖搖晃晃的,要說彙整相關資麻…也覺得自己的工夫與觀點都不夠深入。語言真的是最大問題嗎?老實說我很懷疑,我懷疑即便在母語的環境下,我能寫出夠水準的報告嗎?(更別說之後還有論文…) 我這才真正意識到一年的訓練是真的很吃緊的。

嘿,我在這樣慌張又低落的狀況下好一陣子之後,某天走在路上,我才發現,這可是我第一次念碩士呢。我以前怎麼從不為了報告的水準慌張呢。怪了怪了…
我看看身邊的同學,多半是剛畢業的她們,對報告的看法會和我之前相似嗎?誤打誤撞地我有了些與文字相關的背景,這樣的背景會讓我提高自我要求嗎?我的寫作與構思會有一定水準嗎?
老實說我一點信心也沒有,也絲毫感受不到任何優勢。尤其我的學士學位並未有機會受學術訓練(我沒寫過太多報告,也沒寫過論文),加上我目前在系上唯一一篇的報告練習拿了不及格的分數,IELTS 的寫作又僅拿5分…這樣的狀態僅讓我對自己質疑往後是否能繼續待在學術領域或從事寫作。
有趣的是,這陣子與英文枯耗的情景讓我想起去年此時,當時我正忙著送出申請文件,甚至在最後關頭突然決定要添加一份寫作希望能增加被系上接受的機會。我想像著卡爾已經又收到一些申請的文件了吧?明年會有多少學生?同樣的季節,同樣趕著報告,雖說去年的思緒彷彿比較澎湃,寫作過程也順暢許多,但兩個類似的情節就這麼重疊了起來。(我還記得我忙著申請的作品時,一位將來也打算出國唸書的學妹嚇傻了:她真怕到時她也得這麼辛苦,她說。不過,跟現在比起來,老實說當時一點也不辛苦,僅是要跑很遠的圖書館而已。)
準備出國唸書的繁瑣準備過程、蒐集學校資料、等候學校回覆的心焦…現在竟都成了泡影,僅存最簡要的劇情簡介。在這個恰巧的點上,重疊起去年的此時,我頭一次清楚地感受到這一年之間的變化:天啊,我已經在這裡了!天啊,去年我還在準備,現在課程已經快結束了!
變化之大,沉浸在每天細碎變化之中的我是無法察覺的。如果不是刻意將去年的此時像張描圖紙般與此時重疊比較,我什麼也無法看見。而此時看見了,卻教人無法相信,宛如兩個點之間僅是一場快轉的夢境。
我已經忘了開車的感覺(我真的會開車嗎?),也忘了騎車的感覺,甚至連回家路上的景物都要用力回想。倫敦雖有地鐵,但我卻感到乘坐捷運的記憶好遙遠。我已經一年沒有碰球,我雖可以預見,在重回球場的時刻,所有激昂的情緒會即刻被喚起,但此刻這種沒有球的日子,似乎從來就可以繼續下去。
對於語文的不安逐漸麻痺,英文還是很破,甚至最近發現自己說話用字開始模糊,常常想法出現了,但在轉化成語文之間常是一大段空白。我發現自己在原本需捲舌的音開始攤平我的舌尖,發現自己口中出現四不像的英國腔,令人尷尬。我似乎想不起捲舌的感覺,而我以後還會捲舌嗎?腰背的問題,我想是更嚴重了。難以想像去年如何頻繁地跑醫院復健,現在卻連伸展操都懶得做;但是一做,卻會出現從沒有過的痠疼。
我還記得,去年我盡量每個晚上背著手提電腦往星巴克跑,為的是抓住晚上容易在吃喝與電視節目之間流逝的時間,並試圖保持書寫的習慣。多數人應該深有同感,僅是隨興寫自己的部落格也需要投注時間。此時我寫作的次數大大減少,寫作的欲望也不似以往尖銳,在生命鍵入一段新生活之時,勢必要磨損一些過去;比起哀悼,倒不如說是好奇:究竟這是一場徹底的轉變,還是一個暫時的過渡?
有趣的是,去年的我,相較起更先前的我,也是一場極大的轉變。我停止打球,開始復健。開始唸書,開始考試(TOEFL / IELTS)。然而此刻,這些都僅像是急促的預告片。會不會這一年也是如此?一年究竟能佔記憶多少時間?
對我衝擊最大的,莫過於寫作欲望與寫作時間的銳減。
我迫切地想知道從此以後,我究竟會不會繼續書寫。
很快,我想是交完報告之後,我就會知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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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ops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3)

  • 個人分類:心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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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月 26 週四 200720:58
  • 手心的願望


當我的手心彼此相望,半鬆弛地,雙手的四指微蜷,不是全然地放鬆,也非奮力地攤開我的掌,雙手之間開始蔓延著一種異樣的搔癢。

手與手之間,那是一隻躺息的鳥,的形狀。
遠遠的,我在最喜歡的路段中發現了牠。那是與我學科相似,卻劃清牽連的心理系大樓;深紅深藍的金屬建材相間,我視它為學校最美的當代建築,建築物側邊有一條陡峭的水泥階梯,那是你從學校最邊緣的空曠荒蕪之境,通往全然密集的人文景致的路徑之一。
我想那大約是三層樓的高度,切割成一個轉折與兩段階梯。轉折之處,顯然是與某個樓層同一水平,若不繼續攀爬,順著水泥地,你便貼著大樓走完它的側邊,之後連結與延伸的,便是草地中的另一條小徑。
遠遠的,我在下樓梯之時,發現了在轉折高度、離樓梯有一段距離的牠。在大樓的屋簷下,水泥地上。
我不確定是什麼讓我如此敏感,同行的她說我有敏銳的眼力。那是一隻鳥兒,太過安祥地躺息著。那不是鳥兒應有的姿勢,我們怎麼也端詳不出原因,牠雙眼閉著,已經斷了呼吸。
我無法任由牠就在那裡,牠需要埋葬。我想要捧起牠,到附近的樹下安葬。太多的念頭阻止我 ─ 牠是一具屍骸,即便太過完好、安祥。我的身邊有一個他人,即便是一個朋友,她依舊不脫一個觀看者。如同曝露你每一次的進食,面對死亡與屍骸是要攤出內心極私密的一面來。我掙扎著,但就此無法離去;一定會有校工來處理,但結局肯定是落在那個支撐文明生活不可缺的陰暗、漆黑、凌亂…灰綠的大垃圾箱。
反覆遲疑著,同時我在猶疑之間選定了埋葬地點。我決定拿出書包內的簡便保鮮盒,隔著盒子將牠拾起,便能不經觸碰牠而將牠帶到樹下。企圖拾起牠時,牠的後腦因為與地面的撞擊,還緩慢地滲出微量的鮮血。
隔著保鮮盒,我觸碰著活生生的死亡。
牠的羽毛與塑膠盒不時因為我走動的震盪,摩擦出沙沙的聲響。將草地上過長的乾枝折成適合施力的大小,我們堀了小小的坑,將牠埋葬。
她問我是不是很愛動物。我回答不上來。
我從未真正有過寵物。比起那些總是與寵物相處的人,我的態度肯定算不上愛。
但是曾經對一隻從鄰居家走失的貓,卻引發出令我自己也感到驚奇的情感。
我僅說,一個總是將山路車道上的蛇撿起拋回野地的朋友,讓我認為這是件應做、也該做的事。
但在當晚,不知何時,當我在盥洗室擦著手之時,那一對相望的手心,在一個特定的姿勢與位置,突然有了一個異樣的觸感。
但是手心並未與任何東西接觸,那是一種想像的觸感,一種欲望的觸感,如同你口中的渴,那是手中的欲望。
那是一隻鳥的大小。
縱使有千百個理由讓我確信我不該觸碰牠,我的手終究說出了誠實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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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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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月 24 週二 200702:56
  • 備忘錄:一個鄉巴佬的感謝函


我大概已經破了自己網誌未更新的最長紀錄?

我的 essay 們還在等我,四篇 5000 字的essay,我還有兩篇完全沒動,甚至還不清楚要寫什麼…嗯,只剩三個星期,其中一篇還要花上幾天刪減、重組…這個紀錄原本應該還要繼續挑戰下去的。
繼續挑戰的正確意思倒不是我沒時間(雖然也沒太多時間),而是當心力被其他事物佔據時,我根本絲毫沒有任何想法。而我腦袋多半處於空空的狀態早在動手 essay 之前就開始了(大約有半年了?)。
得以讓我動筆的原因是,前陣子我幹了件蠢事。
前陣子的某一天,我想上無名看看朋友的網誌,沒想到當時無名網路負載量過大,需要用帳號登入。我從登入的首頁中(也是難得一到之處)發現我有留言,於是前往探查,但竟來到一個我不熟悉的地方─我的留言版。
嗄,我有留言版耶。(或許我曾經知道,但已經忘了)
在大量的廣告留言當中,夾著幾則朋友的留言,一開始我一則一則地刪著廣告留言,試圖趁機瀏覽一下是否有真正的留言參雜著,後來我發現可以使用設定日期的方式大量刪除留言,於是我便企圖避開珍貴的真正留言,想輕鬆來個廣告留言大殲滅。
始料未及。預備第一筆大量刪除的留言,我來回網頁幾次確定了起始的日期以及結束的日期,然後 [click] ,嘿嘿….全沒了。啥都沒了。連珍貴的留言都沒了,甚至還不知道是不是還有沒看到的留言。
我只能說我這個鄉巴佬呢,既不知道有留言版,也不會好好使用。(唉…我在結束日期的”年份”部分忘了設定,所以到2007年的11月份的留言一律刪除。)
幸好留言真的不多,印象中F 和W 留了言,藉此謝謝兩位朋友的關心。
還有一位同是今年出國唸書的陌生網友,謝謝你/妳的鼓勵,能讓妳樂於閱讀我的文字,我真的很榮幸。讓我們彼此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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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雜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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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月 03 週二 200722:30
  • 空白


天曉得在長大之後,能否還有所謂的,真正的,全新體驗。
如果如同精神分析所重視的幼年經驗,所謂重大的挫折與絕大多數的情緒經驗多在童年塑型,我們因為新事物的驚奇程度早已不似我們生命的初期─ 或許你還是很常感到吃驚,但或許你殊不知比起你的幼年,你現在的驚奇已經如同稀釋過的複製品。

新朋友在課堂上說的話,坦白說我一句也聽不懂。
他是個很害羞的人,似乎誰都看得出來。即便他沒有我這種語言問題,我想對任何人來說,他還是有一口易被辨識的異國腔,於是,含在他口裡的語言對我來說又更加難懂。
我們真的是朋友嗎?現在我甚至懷疑,打從一開始,我們就有可能成為朋友嗎?
這便是我所懷疑的在成人之後的全新經驗,什麼事情似乎都有個類似的過往:我們的挫折,我們的驚奇,都早已有個類似的原型,差別僅是深淺而已。
但我早已忘了語言。忘記在我習得語言之前。忘記我在習得語言之前是不是也習得了對失落的哀傷,這種因語言而引發的失落極似被揉成一種全新的體驗。
讓我解釋得更清楚一點。
課堂中,總會有些什麼聽不懂,但是那種挫折並不新奇,即使在它初次被經驗之時也絲毫不算新奇,僅是極為強烈而已。
但對這個新朋友─我也不確定自己為什麼就將他定位成了「朋友」,我們在課堂上幾乎從不說話,他會回給我長長長長的信,長到我覺得虧欠,但在課堂上他卻從不看我一眼,我連打個招呼、微笑致謝的機會都沒。
我承認我對他很感興趣,但不似Makki想確認清楚的,挑選伴侶似的那種興趣。
我所能意識到的問題僅是─我們應該更近,但是總是過遠。他的長信像是出於公正的討論,僅是出於他的興趣,但並不磨損最基本的善意─對他人回應的善意─因此,我以為他至少會有想要點頭微笑的動力。
或許他的害羞,甚至是冷漠與堅強,都超出我的預期。然而,在自認更接近他之時,我卻越發意識到原來我從沒能聽懂他講的任何一句話,從沒能夠。
這種感覺已經不是開口、閉口的差別,而是「永遠不能夠」的預感;原來我們不是 ─ 從前不是、現在不是,但以後也不會是。
是什麼呢?
朋友。那個我以為擁有、且在他身上渴望擁有的關係。
原來基於語言,我們或許會有一個永遠觸碰不了彼此之處。
或許那個地方從不該輕易被觸及,但這種失落感無關機緣,而是無力扭轉。
因為我已無法脫離語言,最深處的我,總是得透過語言體現;我明白也相信有語言所不能表達的東西,但那便更加困難,那我們便需要長長的時間沉默獨處,彼此又恰巧具有某種程度以上的敏感。
我知道我將要表達的讀來或許過於嚴重,請自行將文字的重量減輕一些。
我在某一個失落的瞬間突然徹底了解,我終究必須將他讓渡給誰。這番話並不在表示放棄一個位置,而是放棄走向一個位置:我無從放棄他,因為我從未擁有他,但我停止走向他,折回身,坐回原處。
我不前進,但我拒絕後退。
學期的最後一天,圖書館我遇見他,回房後窗外我又恰巧看見他,我送了email告訴他這件事,然後祝他假期愉快。
自然而然地,我開始知道必須在彼此之間、語言之間半主動地留下沉默,我像永遠會朝他的方向踏出一步,但又在將近踏出下一步之時,想起什麼而退了回來。
這種霎時篤定的理解,隨之而來的失落─或許不堪稱為哀傷,對我來說疑似成年之後難得的全新體驗,我因此所習得保留的空白,便是獨屬於這種關係、這種感受的特殊回應。
它還很新鮮,甚至是驚奇。
或許之後,在習慣了之後,它會悄悄悄悄地逝去。或許之後,反射式地,我會很快地知道該對某些人保留空白。
從此以後,我會有一種名為空白的感受,
最後,甚至忘了原因。
(圖:Salvador Da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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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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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28 週三 200707:55
  • 曾經


這已經有點過期,大約是二、三個星期前的事。
似乎是沒課的某一天,下午接近傍晚的時候,因為唸書的疲累,我像平時一樣就倒回床上歇息。
這種狀況通常都不會讓我真正睡著,即使我想入睡以達到真正的休息,但幾乎都是過個矇矓的5至10分鐘之後,我又回復完全的清醒。

那樣的狀況下,我通常都是腦子裡跟著攪了些什麼進入所謂的朦朧狀態,事實上那究竟是思考或是休眠的半夢狀態我實在無法辨別;那樣的思路似乎是跟隨著清楚不過的意識結構─ 那似乎是與醒著時一模一樣的思考模式,但與隨後的真正清醒之間,我卻又能清楚感覺到兩者之間的差異。
若要將它完全與夢撇清的話,我便會說它是完完全全交給了思路的本身了吧。清醒時的思考,我會說並非是思路的本身;因為清醒時,意識,或說是掌控的思路的意念,總是跑在思路之前,鞭策著思考,甚至像是逼迫著思考現身,等著思考表現。但在這種半朦朧狀態,思路便自己跑在前頭,迫不亟待地塞東西給你;啊,如果這就是Freud要表達的潛意識思路 ─ 如Freud所描述,在睡眠的狀態中,它便擁有亟欲突破審查機關、亟欲展現給意識的特質 ─ 倒的確是相當類似。
在那一個下午,我便回到我先前的工作去;然後,我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已經結束了那段時光。並且是永遠結束。
我想起我最後交差做的網頁,我設計的小遊戲。我還記得當時我已經早早確定自己要離去,每天還是定時定量,甚至是超時超量,固定在自己設的計畫中完成進度。
此刻我想起了,我為什麼當時會想起它。
當時隔週的研究課,我必須要向同學簡報我的論文。我得做個 power point 簡報。老實說,來到英國之後,因為語言課課末必須練習報告,那是我第一次碰power point軟體。但這種牽涉到設計類的東西不太能難倒我,我並不是什麼高手,但我一直都挺喜歡這類玩意,嗯,我是用word幫學長的店做出彩色傳單,嗯,如果剛畢業時有機會繼續唸書,我想我會一頭跳進多媒體設計。
我作圖。
讓我那個下午想念的,是我曾經作圖。在那段時間內,我寫字,我也作圖。小小的圖,一開始只是為電子報做小小的圖,每個星期做,最後因為是一個階段的網頁,什麼圖都得做。
我寫最多的字,我作了最多的圖。
我忘了(或者是記得)我樂在其中。
只是,我知道我會寫更多的字,但我想我不再會做更多的圖,甚至很有可能不再作圖。
不再有機會了。
沒有為什麼,就是這樣了。
好像突然在一個下午,發現自己圓了一個簡單且原始的夢,我心裡的暖熱攪進微略的酸。
我的眼睛在笑,但嘴角揚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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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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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12 週一 200702:47
  • 外翻


I
我(必須)嘗試形容一種極度抽象的感官經驗,那是一種心臟外翻的感覺。

當我打開心,那些原本被裹覆在內部保護的敏銳感官,統統翻到外面來。
就像你在冷空氣中突然脫光衣服,那些原本覆蓋在衣物下的皮膚;
但是更甚,
在皮膚之下的,之內的,我們所謂的內腔,從一個什麼地方(開口?缺口?裂縫?),統統由內翻到外面來。
像是你的心臟(皮膚)外部佈滿舌蕾,一切變得無比尖銳,同時,還多了氣味。
我的這種感覺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
越來越,可以被我所意識了。(意謂,或許,它以前也這麼頻繁,只是在我未能辨識它之前,我無法辨認它的出現,可能總是與什麼攪和在一起。)
同時,我也開始意識到,或許,它正是我要找尋的類別,那個我所可以辨識的關鍵。
我在尋找某人。
(找到了之後呢?)(是不是找到了,就會停止?)(是不是早就找到過了?)
那些 嫌疑犯 / 候選人 / 奪標者,似乎都在這個向度了。
這般外翻的狀態是,極似音樂、電影、藝術的深刻觸動。
我會說,那樣的狀態下,彷彿心臟底部,直對著那個開口,嵌著一個環栓,
而觸動的瞬間正似有條鎖鏈,從裂口進入心臟,扣上環栓,拉扯著環栓將心臟內裡向外翻轉。
但是那必須有一條鎖鏈,而在鎖鏈鬆開之時,心臟又彈回原初狀態。
而我的這種感覺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
我有點知道該怎麼自己打開心,讓心翻過來。
而我也發現,我所辨識的、所希望辨識的他人,似乎都知道怎麼將心翻過來。
已經不假外求。
或是,那般引發觸動的媒介,早已漫佈在空氣當中,
重點是,在外翻的時刻裡,維持沉默。
II
用腦子說話,與用心說話,大大不同。
最初,自己這種心臟外翻的感覺,在用心說話的時刻裡,最能明顯被我察覺。
這一年的課程,開始於一個問題:Where is your mind?
我的第一答案讓我覺得蠢,但我覺得重點是它的條件。我把它寫在上學期的learning journal裡面(不知有沒有讓教授噴飯),我說,mind 在喉嚨裡面。
mind 在喉嚨裡面,
因為,那裡距離腦袋和心臟一樣遠。
因為,那裡被關在身體裡面。
但又只稍我一張開口,它便可以接觸到外界。
mind 在喉嚨裡面。因為 mind 讓我說話,讓我把腦子或心臟的東西,變成語言。
上星期,系老大發回我們上學期的learning journal,對於 mind 在喉嚨裡面這個答案,還是覺得蠢到不行。雖然我一直知道這是自己的答案,但白紙黑字的東西又狠狠地提醒了自己。
不過現在,我似乎又回到那個邏輯裡。我更相信這個答案了。
(一星期的變化真大。或說,一天的變化真大,我在今天,此刻,竟被自己說服了—被自己曾經的答案說服,即使當初的原因不盡然如此。)
用腦子說話,和用心說話,真的大大不同。
這不僅是抽象的描述,事實上,我的身體也能明顯感受到這樣的不同。
用腦說話的時候(大部分的時候),我明顯感受到重心在我的眼睛上方,或許是感受過於強烈,以至於我無法感受到其他地方的感覺。
而用心說話的時候,我能明顯感受到那個用來說話的氣,是從喉嚨下半部,肺部附近吐出來的。
( 這或許是腦部控制相對減弱,以致於我能感受到其他部位的刺激,但不同於用心說話,還有一種我目前會姑且形容為 ”用喉嚨說話” 的狀態。那是用來回應日常生活、八卦、玩笑的對話。不過若硬要歸類,它比較貼近用腦說話的狀態。)
嗯…
我想我的mind,還在喉嚨裡面。
至少這學期還是。
(註:postc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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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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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月 08 週四 200706:35
  • Time (我的危機)


「人生,說穿了就是時間管理。」
這最近經常出現在我的日常談話當中,總是在和朋友分享生活心得時,(多半是吐學習上的苦水),我拿它來做一個玩笑性的結尾。
Mar 07, learning journal.
Mar 13, research forum,
Mar 13 or Mar 20 observation...
四個Essay 的 deadline 在五月...
在盤算著時間的運用時,我突然驚覺,它在心理層面上是多麼重要的一環;雖然我已經知道它很重要,也從未有人否認過它的重要。但它竟然這麼重要。
我一直認為時間是世上最公平的事物之一。有人比較高大,有人比較聰明,有人比較有錢,但我們所有人都僅僅只有24小時,一天。
即使在夢裡沒有時間概念,但那是順序的概念,在夢醒之後,越長的夢境,或許不可避免地剝奪了真實的時間,夢,也是花時間的。dream also takes time. 我發現,當一個人不滿時,他不可避免地暗示著他不滿他的時間管理;或說,當一個人滿足時,他滿足著他的時間分配。時間,充斥於生命的任何一刻,它是最基本的度量衡之一。
I like cheese cake.
= I spent some time in my life with cheese cake. The time I spent with cheese cake was good.
I would like / I don’t mind to spend more time with cheese cake.
I will spend more time with cheese cake. You can put cheese cake in my schedule.
I can send you an email.
= I can give you some time, on email.
See you later.
= I promise to give you some time, in the future. (But now we have to separate.)
I don’t know.
= I have never spent time on this, or, I didn’t spent enough time on this.
I might start to spend more time on this.
He doesn’t like me.
= He won’t give too much time to me.
從時間的向度切入,任何一個難以計量的情感的表達,可以分解成既交代過去、現在,同時承諾未來。
時間,或許是一種情感的基本單位,我們內心交易的籌碼。
我在想,我們所定義的滿足與挫折,可不可以從時間的角度來理解?
一個足夠好的母親,意謂著show up on time, and show up for enough time.
或是,孩童最早面臨的敵人,既是一個不在的母親,或許也是一個模糊的時間問題。
母親有時候不在。(母親不是永遠都在)
母親沒有足夠時間,(母親擁有她自己的時間。)
母親不肯給予時間,母親不能給予全部的時間。
(不論她分配給誰,分配給什麼,至少不是全部分配給我。)
於是,在母親不在的時候,我們要學習花費時間。
我們要學習花費母親不在的時間。
或許最初我們所envy母親/乳房的,是她擁有她自己的時間,自己的事務,其他的用途。
隨著成長,我們要學習花費任何一個慾望客體不在的時間。
然後,與我們發現自己可能會傷害到好客體一樣令人錯愕的或許是,我們發現我們開始擁有自己的時間;我們開始發現我們擁有其他的興趣,母親再也不是全部我所想要的,我再也不能給她我全部的時間,正如她從來都不能一樣。
我正在變成她。
對於一個baby而言,不知道這該欣喜還是哀悼。(欣喜自己終於變成了自己挫折的來源?)
這或許是令人挫折的現實原則的真正涵義:不是你不能做這個、你不能做那個,而是因為你做了這個,所以你不能做那個。你無法同時做這個,同時又做那個。
於是在學習爭取時,同時也在學習放棄。學著什麼是優先,等於學著把什麼放在後面。
是母親有她自己的時間。
是母親有其他的事情。其它優先於我的事情。
母親只有有限的時間,在有限的時間內,她把我的需求讓渡了出去。
成長過程中的每一個他人都還有其他事情,
最後,自己也變得有其他事情。
於是,我們開始妥協。
我們開始與所謂的思念妥協。我們與我們自己的思念妥協。
我們開始相信他肯花時間給我,只是他不能把時間給我。但他花在心裡面。
他肯想念我。(如果他有時間的話)
我相信他所給予我的時間多於我能擁有他的時間。
那個能令人envy的好客體,或許是,跟隨一個人的時間能力。在這概念裡沉澱下來的菁華不僅是懂得運用時間的能力,更是一種懂得犧牲的能力。因為我在決定做這件事的時候,意謂著我得放棄其他事情。
我們早就難保真正的全能,取而代之的替代全能,是一種適當的犧牲。
在犧牲的背後,暗示的或許更是,不做超出能力期望的能力。
因此,一個人的不滿,包括他的時間,包括他的爭取,包括他的犧牲。
他抱怨著他擁有得不夠多。
他同時責怪著他犧牲得不夠準確。
他的時間分配不夠完美。
選擇犧牲,或許比爭取來得更加沉痛與難以決定。
或許,這就是我們說孩童比較快樂的原因。
他們真的比較快樂嗎?還是他們比較不沉痛?
因為他們被大人選擇著 / 犧牲著,他們不需抉擇這麼多的犧牲。
我還是在想治癒的關鍵。
到底,「知道」可以帶來什麼療效(撫慰)?
或許精神分析(治療)能讓我們知道,我們並未喪失我們應該保有的東西,我們只是犧牲了我們應該犧牲的東西。
我們記起很重要的東西,於是,我們終於可以把它忘記。
坦白說,我自己最近意識到的危機是,薄弱且貧乏的思考。
身邊的朋友早知我有英文寫作的問題,但其實我面臨的是更整體的寫作問題(即便是中文),思考問題,邏輯問題。
這篇文字是為課程中的 Learning Journal 而寫,老實說,我感到深深深深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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