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必須)嘗試形容一種極度抽象的感官經驗,那是一種心臟外翻的感覺。


當我打開心,那些原本被裹覆在內部保護的敏銳感官,統統翻到外面來。


就像你在冷空氣中突然脫光衣服,那些原本覆蓋在衣物下的皮膚;

但是更甚,
在皮膚之下的,之內的,我們所謂的內腔,從一個什麼地方(開口?缺口?裂縫?),統統由內翻到外面來。


像是你的心臟(皮膚)外部佈滿舌蕾,一切變得無比尖銳,同時,還多了氣味。



我的這種感覺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
越來越,可以被我所意識了。(意謂,或許,它以前也這麼頻繁,只是在我未能辨識它之前,我無法辨認它的出現,可能總是與什麼攪和在一起。)

同時,我也開始意識到,或許,它正是我要找尋的類別,那個我所可以辨識的關鍵。
我在尋找某人。
(找到了之後呢?)(是不是找到了,就會停止?)(是不是早就找到過了?)
那些 嫌疑犯 / 候選人 / 奪標者,似乎都在這個向度了。


這般外翻的狀態是,極似音樂、電影、藝術的深刻觸動。
我會說,那樣的狀態下,彷彿心臟底部,直對著那個開口,嵌著一個環栓,
而觸動的瞬間正似有條鎖鏈,從裂口進入心臟,扣上環栓,拉扯著環栓將心臟內裡向外翻轉。

但是那必須有一條鎖鏈,而在鎖鏈鬆開之時,心臟又彈回原初狀態。


而我的這種感覺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
我有點知道該怎麼自己打開心,讓心翻過來。

而我也發現,我所辨識的、所希望辨識的他人,似乎都知道怎麼將心翻過來。


已經不假外求。
或是,那般引發觸動的媒介,早已漫佈在空氣當中,

重點是,在外翻的時刻裡,維持沉默。



II

用腦子說話,與用心說話,大大不同。

最初,自己這種心臟外翻的感覺,在用心說話的時刻裡,最能明顯被我察覺。


這一年的課程,開始於一個問題:Where is your mind?
我的第一答案讓我覺得蠢,但我覺得重點是它的條件。我把它寫在上學期的learning journal裡面(不知有沒有讓教授噴飯),我說,mind 在喉嚨裡面。


mind 在喉嚨裡面,
因為,那裡距離腦袋和心臟一樣遠。

因為,那裡被關在身體裡面。
但又只稍我一張開口,它便可以接觸到外界。

mind 在喉嚨裡面。因為 mind 讓我說話,讓我把腦子或心臟的東西,變成語言。


上星期,系老大發回我們上學期的learning journal,對於 mind 在喉嚨裡面這個答案,還是覺得蠢到不行。雖然我一直知道這是自己的答案,但白紙黑字的東西又狠狠地提醒了自己。

不過現在,我似乎又回到那個邏輯裡。我更相信這個答案了。
(一星期的變化真大。或說,一天的變化真大,我在今天,此刻,竟被自己說服了—被自己曾經的答案說服,即使當初的原因不盡然如此。)


用腦子說話,和用心說話,真的大大不同。

這不僅是抽象的描述,事實上,我的身體也能明顯感受到這樣的不同。
用腦說話的時候(大部分的時候),我明顯感受到重心在我的眼睛上方,或許是感受過於強烈,以至於我無法感受到其他地方的感覺。
而用心說話的時候,我能明顯感受到那個用來說話的氣,是從喉嚨下半部,肺部附近吐出來的。
( 這或許是腦部控制相對減弱,以致於我能感受到其他部位的刺激,但不同於用心說話,還有一種我目前會姑且形容為 ”用喉嚨說話” 的狀態。那是用來回應日常生活、八卦、玩笑的對話。不過若硬要歸類,它比較貼近用腦說話的狀態。)


嗯…
我想我的mind,還在喉嚨裡面。

至少這學期還是。



(註:postcard.)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ooops7 的頭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