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 倉 庫

嘟嚕嚕地電話接通了。

我是為了告訴老媽，寄陸空的包裹居然不到一個星期就收到了。
但有件什麼事情想不起來，上次通電話時就忘了講的事情，天啊，這種明知還有什麼該說的感覺讓心好癢，但怎麼還是無法記起。
掛上電話後不久，DAMN！我知道了。
有股衝動想馬上再打電話過去，但深覺得自己太無聊、且顧慮到我那脾氣古怪的老爸而終究作罷。(週末，老爸在家。)
寫下來罷，過兩天再打電話和我媽閒扯吧，但這事可得記得說啊。
請幫我記得，我要告訴我媽，她介紹我去燙的頭髮很好看。
不僅我自己喜歡，還大受好評。
(第一，這頭捲髮不用整理，太合我邋遢的個性了；第二，我的性格也比較適合狂野一點的髮型，柔順的離子燙…hum…不太像我。我在今年一月底第一次燙，對髮型很滿意，原本以為7月要出國，於是在6月底又去燙了一次。)
在台灣時，因為打球或夏天的炎熱(我在三月才停止打球)，我總是將頭髮束起或盤起。
那時已經聽了不少的稱讚了。
來到U 國後，我開始有更多機會把頭髮放下來。
但我已經很習慣台灣女生的稱讚了。
再來是大陸女生，她們會用很強烈又熱情的語氣說喜歡我的頭髮。
OK，我也漸漸習慣了。畢竟這樣的捲髮不是東方女生有的，我樂得習慣了。
小義大利人Ignazio一個月前眨眨眼問我，這頭髮是天生的嗎？他說東方女生通常都沒這樣的頭髮呢。(雖然他沒特別說好看不好看，但感覺起來他是因為好看才提的。)
巴基斯坦樓友說喜歡我的頭髮。同一天，不同時間，日本樓友也說了一樣的話。
星期二，Gill”阿姨”(英國當地同學)看到我將頭髮放下來，在上課前對我大喊：” H!!! (我的名字) 妳真是個漂亮的女孩。妳的頭髮放下來…Bala bala bala….”
(請自行模擬外國人誇張的表達方式。)
後來，錯過這段談話的 Nina 進教室了(年輕聰明又不錯美麗)，下課的時候說喜歡我的頭髮。
接著，問我是天生的嗎？她說覺得很自然。(這跟小義大利人說得差不多，不過我想自然是因為我懶得抹太多東西，不然應該會更立體、閃亮。)
這髮型中外通吃呢，老媽。
另外，英國也有很好吃的香蕉呢。
(註：我喜歡吃半熟還帶酸味的香蕉。而以往在家，就只有家裡社區裡的超商買得到這種美味香蕉。雖然我媽吃熟一點的香蕉，但我們都同意其他地方的香蕉都沒能像家裡附近超商賣的那樣好吃。而上個星期我在Tesco試買兩根香蕉，天啊，正是那種100%的美味香蕉呢!!!)

我一直都不知道，麥田圈(crop circle)在英國是這麼”大宗”的”產業”。

(圖片來源：http://www.cropcircleconnector.com/index2.html)
上回與 E 到Bath (巴斯)時，第二天參加的Stonehenge (史前巨石區)Tour，其中一站是Avebury，在那兒的商店我才頭一次曉得，麥田圈原來在英國是大宗產業。(我以前知道的消息僅來自美國)
我看到琳瑯滿目的相關商品，心裡很狐疑，我問商店裡的先生，這個附近很多麥田圈嗎？他說，現在看不到麥田圈，因為收割了，沒麥田啊，但明年5月多又會有了，而去年光這一帶就有40多個麥田圈。
當時我理解成，今年收割後，明年一樣的圖案會再浮現出來，即，麥田裡的圈圈一經形成後，就永遠長不回來了…我繼續向那個先生追問，他告訴我每年會有不同的圖案。
我最初對麥田圈的印象還僅是外星人的傑作，因此一開始我簡直訝異得說不出話來，還想這個先生怎麼能說得那麼輕鬆？
但那老兄頗肯定這一切是人為的(我當時從一片驚異幻想中破滅…)，不過他說那家店的店主就信得不得了。
但是管他是不是人為的，這種壯觀的玩意我想看極了，我明年一定還要來！
(經我這麼一說，那位先生眨眨眼，說，或許妳明年可以自己來畫一個…)
值得一提的是，我還要去看’白馬’。
很巧，前一晚與 E 在Bath過夜時，我借了她的旅遊書來看，我驚喜地發現，我曾在台灣買的明信片上看過，所謂Uffington White Horse 也正是在英國。
(圖片來源：http://www.hows.org.uk/personal/hillfigs/uff/uffing.htm)
那也是我非看不可的，我還向E 喳喳喳喳地說著，我絕對絕對非找機會去不可。
豈料隔天，在前往Stonehenge的路上，司機兼導遊一邊開車，一邊導覽，一面說著等會會看到山坡上的白馬。
我和 E 都不敢相信我們的耳朵，我前一天才說的願望，難道立刻就要不小心在半路兌現了嗎？
結果我看到的是另一匹白馬，所謂的Wiltshire White Horse。
而白馬在英國也算”名產”，在好幾個景點都有，但我最想看的 Uffington White Horse 最為特殊，我非趁這一年去不可。
我自己歸納起來，與E 嚮往的教堂、史前巨石、中古世紀建築…所不同的是，我發現我所受召喚的景致容易是置於天然景色當中，帶點壯觀與幽默意味的巨幅圖像。
即使我已經在身體的召喚裡提過，但在這樣的分類裡，重提一下我對 Easter Island 復活島上Moai 摩艾的熱切，看來是適切不過的了。

那正是中秋節的隔一天，來了這麼久，卻是第一次到倫敦，正好，見識見識國外的月亮。

意外的，我也體驗到了團圓的感覺。
Y 小姐是我的高中同學。
也是大學同學。
現在，又在同一時間來到U國。
最剛巧的是，我們今年要來英國的這件事，居然會給彼此知道。(有太多同學你不會聯絡了。)
一直要到時間過了這麼長，我們才能看出這其中有所蹊蹺。我們一直不算親密，但又好像算在同一個團體裡。在陌生的國度、更陌生的朋友之間，她熱切地歡迎我去找她。我的確需要且應該與她碰碰面，這種歡迎是我們彼此應得的關係，絲毫都不過分或誇張。
但我好驚喜與訝異，她和她的男友，就這麼地自然地歡迎我，極盡地主之誼。
我覺得脾氣強硬的她改變了。
但某個程度上，我也改變了。
這不太是因為在異鄉的關係，而比較是我們都已經經歷一個特定長度的生命的關係。
她讓我想起自己的一個親人，大我個一、二歲的表姐。
表姐在幾年前去了美國，這些年來隻身在外，我聽母親說她真的長大了。
來U國前，她正好回台灣一趟，在某個只剩我們倆在餐桌上的時機，她剖開心，告訴我她怎麼看待這段機運。
那是未能遠行的其他人不會了解的話，也是她不會與其他親人說的話。
而她細瘦的臉龐、直髮、真誠的語氣，都與當時我眼前的Y 同學重疊。Y 簡直就像我的一個親人，照顧我歡迎我得如此理直氣壯。

有很多很多原因，讓我選擇手邊這個領域。

我和唸相關領域的前樓友討論過，我曾經好奇，同樣選擇這個領域的人，同質性會有多高；但我當時的結論是，恐怕僅是興趣相同，對生命和生活信仰的分歧，就如同所有人一樣。
這不僅僅是一個問題，只稍細心一點，這也直映出我的期望。
我想，出於一個孤獨的理由，我是多麼希望，我這不普遍的興趣，能夠在一個屬於它的領域裡，找到同好。
我希望我的聲音，能找到地方給我迴響；我希望我能不只是與自己或書本對話。
我希望，我的生命與生活態度，可以找到它適合歸屬的地方。
的確。
我看見他著迷的神情。和他勤奮的出席。
她們驚人的智力和理解力。
好可惜，我對這個領域的理解並不落後，甚至是走在前頭的，但卻像是被語言擋在門外旁聽，斷斷，續續，追趕得氣喘吁吁。
但或許我該告訴自己，那僅是極迷人的腦袋運動與智力練習。
因為，連用我自己的語言都還不見得能夠說得清楚的話，連用我的語言都還不見得能夠輕易卸除的武裝，或許，即便是追上語言，也不見得能夠敞開心房。
最近，我會開始想到父母給我的漂亮名字。
或許我該學著，在這個或許較對的世界裡，讓心說話。

慢慢的，或許不需熬得那麼漫長，
但總會有自己的方法。

在宿舍的書桌前唸不下書了，但總會有自己的方法。
新宿舍的空餐桌、圖書館的大窗旁；總算，新的房間裡，書也可以漸漸唸上一點。
買了二手電視，給有時候太過漫長的夜一些option。
亂七八糟地嘗試食物，怎麼也無法出色的廚藝，也能讓我找出百吃不膩的配方。
鹽水滾煮的磨菇與花椰菜，或是有時加上馬鈴薯與洋蔥，再有時灑上cheese粉和cheese碎片進入烤箱。
烤牛排的時間開始會抓。義大利麵可以維持漂亮的溼度。能夠模倣出自己唯一能夠接受的綿細炒蛋。
三明治只要塗上cheese醬即可輕鬆及格，再配上生菜與簡單的肉類便可以讓我滿足到暈眩…即便，這套公式我已經實行了超過三年，依舊屢試不爽。
將巧克力馬芬對切，用微波爐加熱，熱騰騰吱吱叫的巧克力蓋上香草冰淇淋，就像是餐館裡的甜點。
在眾人面前英文講得”力力落落”，還會把腦子洗得一片空白，尷尬至極後，總會知道該逐字逐句地把稿子寫下。
腰痛了，找到了藍色凝膠和快樂先生幫忙。
有時，我開始會知道該給誰打個電話。
因為荷西先生彈了月光，我開始找到了學校裡的琴房。
總是會有自己的方法。

能說什麼呢？
我真的是一個糖奴吧。

巧克力、toffee、caramel…我都無法抵擋，以前的朋友多少應有耳聞，來到 U 國，這裡的朋友(尤其是以前的樓友)可都是親眼見證。
尤其上次在布萊頓 Brighton 見識過所謂的 Toffee Apple 之後，對於這種異國的糖葫蘆衷心感到有趣 (這麼大的糖葫蘆啊…哈！國外果然什麼都大！)。這回在巴斯Bath 經過一家可愛的小店，看到另外的新品種(而且是我最抵擋不住的顏色…caramel色…)，天啊，他們的糖蘋果文化可發揚得比我們光大！
(雖然到回程時購買後才從包裝袋上知道，這僅是一家連鎖店的特殊花招，而且來自san Francisco，並非U國的傳統，不過我想他們的確是有糖蘋果文化的。)
焦糖蘋果沒能找到時間在當地享用，包起它帶回來，找上回一起初嚐toffee apple(和炸魚薯條) 的前樓友A一起瓜分。她直嚷好甜好甜太甜，吞了一片就投降；而她的新俄羅斯男室友，人才在入夜後搬進沒多久，餓得束手無策只好冒失地找她討東西吃，正好參加了瓜分儀式。這傢伙在第一片焦糖蘋果之後嗑下兩顆可頌，然後接力第二片焦糖蘋果。
預先留了一片給帶我去巴斯的E，然後我和 A 拎著紙袋，逛大街似地帶著焦糖蘋果嚷她下來開門。
好甜好甜。果然。E 皺著眉頭說。

我用一種奇妙的方式，交了一個新朋友。我想我是用我的表皮，結交到了一個平靜的朋友。
那時，他其實來得還真是時候。
是不是真的有什麼相似之處？我無法確切明說；相同的年紀，雖沒有說出口，對生活好像有類似的期待與掙扎，對自己也有種相近的失望與投注。
是不是我真的比較適合男生的朋友？雖然我從未懷疑總是較易與男生相處融洽，但這個新朋友也不似這個月當中所認識的其他男生朋友。而那個時候，我和一個朋友關係的變化的確讓我大受打擊，但在短短與他相處的時間裡，我發現我第一次卸下來到這裡之後一種因全然陌生的緊繃，一種不必緊繫著歡樂神經 say hi，不必時時靈敏。即使在我熟悉將近三十年的地方，也僅僅因為極對的人和時間才能卸下的緊繃，那時，竟然，終於，我，甚至是一種放鬆的哀傷，可以自由自在地爬回我全部的身體。
他就那麼像他們，那些我認識10年的朋友。
這不知道是他的天賦，還是我們的運氣，我們好像就這樣過了10年。
不知道是因為他有一個對的年紀，還是因為他的聲音裡面有一個對的態度，還是懂得保有一個對的距離，
他就像是一個對的朋友，那些你必須花時間去篩選，花時間去軟化自己一貫的武裝 ─ 那些即使花時間也不見得能對所有人都軟化的武裝，的朋友。但其實我們根本還不能算彼此熟悉。
但也就似乎沒什麼好隱藏了，同時也沒什麼好再接近了。
因為畢竟已經過了10年。
或者該說，這個新朋友讓我重新記起，那個經過眼前一輩子時間所遺留下來的我。
如果我還在那個熟悉的地方，在我那樣認識自己以及生命的漫長後，我會說，這般平靜才會是一個朋友。
奇蹟似的，在一個我以為就得這麼交朋友的地方與時間，或說，在我還沒想起也能這麼交朋友，甚至是只能那麼交朋友的時候，他就出現在我的眼前。
除了剛認識的那兩天，目前我們並未再碰面過。
直到向他要了這張照片，才發現那種相似的平靜感不是偶然或巧合，而是真的有跡可循。

或許，原因之一就是我太不擅長遺忘。
不同的讀本，自己手邊的，因為責任而朝我靠攏的，無一不在向我宣示遺忘的重要性。

遺忘，絕對是精神分析的宗旨之一。
或許循著邏輯，我對這領域的理解，也終究能夠推論出這樣的概念；但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理解，被動的贊同，與一個尖銳的相信，或說，與一個參與解謎的過程，如同自行生產理論，絕非同等。
(在我的這個狀況裡，如果我在其中一個文本讀到：”遺忘，絕對是精神分析的宗旨之一”，我並不會反對，甚至在我比較難以說服的時刻，經過我歪著頭想個一想後欣然同意。
但這與相關的訊息不斷地以不同方式朝我聚來，我像個解謎者般留意到且連結起不同文本內的意涵…那般參與生產過程的立場與領悟完全不同。)
首先是為了星期五準備的夢的解析。
"在潛意識內沒有任何東西具有終點，亦沒有過時的，或是被遺忘了的東西。
在研究心理症病患(尤其是歇斯底里症)的時候，這點更明顯。那導致歇斯底里症產生的潛意識思想途徑只要有足夠的激動堆積起來，就可能再度重蹈一個三十年前所受到的侮辱，只要它能夠進入潛意識的感情內，那麼這三十年來的感受就和新近發生的沒有兩樣。不管什麼時候只要這記憶一觸及，它就復活起來，受到激動的充電，然後以發作而得到運動的釋放。這正是心理治療所要干涉的地方─它的工作是使潛意識程序能被處理，最後要把它忘掉。"
'In the Unconscious, nothing is brought to an end, nothing is past or forgotten.
We get the strongest impression of this from the study of neuroses, especially of hysteria. The unconscious path of thoughts, leading to discharge in an attack, can be traveled again at once, if sufficient excitation has accumulated. An injury experienced thirty years ago, once it has gained access to the unconscious sources of recent one. Whenever the memory of it is touched, it comes to life again charged with excitation, which is then discharged in a motor attack. It is just here that psychotherapy can intervene. Its job is to deal with the unconscious process, settling them and making it possible to forget them.'
後來，Freud 馬上又提到「遺忘」是我們認為時間對記憶的必然反應，實際上這種遺忘以及淡化作用是前意識的努力成果。而精神分析治療所能做的仍是將潛意識帶到前意識的管轄下。
光是這段就相當驚人，這在我課堂上要負責的部份當中(Chapter 7:D: Aroused by Dreams, the Function of Dreams, Anxiety Dreams)，不過我們應該要講夢，因此我並未將它提出來，但對我個人而言，這反而是最重要的一段，尤其是直通精神分析本質的要點。
接下來是廁所裏面(可能是星期五或星期六)，Freud 傳裡，小漢斯的結尾。
小漢斯長大後，Freud 將報告拿給長大後的小漢斯看，青年漢斯只覺得裡面提到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這一點，再一次提醒 Freud，最成功的分析治療，就是病人在治療結束後會忘記有過這麼一回事。
再來是為了星期三的性學三論(之第二論)。
(到了這裡，我已經失去公正性。因為我對遺忘這個議題已經非常敏感了。)
對幼兒期記憶的全盤遺忘其實是反常的(相較於其他記憶的狀態而言)，這種遺忘與成年心理患者的遺忘症類似，皆與潛抑相關。
反推至上星期的夢理論也是，你之所以不記得、或是不能清楚記得夢，是因為夢的老大(the preconscious 前意識)不要你記得。
那就讓我們忘記吧。
我對身上的那個病人說。
雖然我不確切知道，究竟能要他忘記些什麼；我只隱約知道，他一定記了什麼，而且記了太多。我知道，他的身上的確有一種沒有時間概念的東西，找不到終結的盡頭。
我還記得有一個她說過，無奈要身處於這個受時間空間限制的象限。
我想告訴她或許有一種可能，在她所嚮往，無時間空間限制的世界，或許也找不到機會遺忘任何苦痛。
最後，10 年了，他說，對他而言，我仍是最初的我。
10 年了啊，在我體悟多一些以上的「遺忘」之後，我說。我對他說。
或許我加諸於你的，不論是美好或是折磨，僅是因為你不曾試圖遺忘我。
這會不會是場漫長的失調，我沒有氣力與立場干預，僅僅能有一個建議。
為了你的健康，你的自由，為了你的痊癒，為了終於能從漫長的病痛裡解脫，
或許你都該試著忘記我。
(註：夢的解析,性學三論‧愛情心理學/志文出版社；弗洛依德傳/立緒；The Interpretation of Dreams/Oxford)

寫在前頭的後註：
最近我才接到一封e-mail，朋友轉寄來一張由倫敦 Royal College of Art 設計的防偷看電腦衣。
我還在想，hum...桌面是一種新時代的隱私吧(尤其當你在跟他人MSN 時)，沒想到接下來我就得把我自己的桌面攤開給大家看了。
話說某天我，一如往常，固定在一個週期內巡邏 J 先生的blog，發現J先生這次反常地在短時間內新增了一篇新文章。(通常我得逛個三五次才能等到 J先生說話。)
J 先生的文章便是本篇主題：關於電腦桌面的接龍。
J 先生在文末提到他沒有什麼朋友，一時找不出人來繼續這個"電腦桌面接龍"的遊戲，所以公開招募報名者。
我看到這裡，心裡有些感觸，心裡不知該不該全盤相信這些話。我總覺得 J 先生不論因為工作的關係，或是私交的關係，當然，還有他個人對篩選朋友的堅持，他身邊的朋友同質性很高，他應該不難找到這樣的人選才是。
問題只是他的意願罷了。
但是接下來，我看到這樣的句子：
後註：ooops 小姐，妳是 J 先生目前想到他可以點名此接龍遊戲的最佳寫手，J先生衷心期盼妳願意接手此遊戲。
我非常的驚喜。
第一，他還記得我。
雖然我不覺得他會忘了我，但有種還被 J先生擺在 VIP 席上的飄飄然的感覺。
第二，他沒告訴我，等我自己發覺。
這文章已經擺上快一週了，J 先生堅守他對這個遊戲的定義，這是驚喜的最大關鍵。
我也決定如法泡製，悄悄地發覺，悄悄地回覆，悄悄地等候 J 先生發覺。
就在剛才，J先生突然在MSN上問候我。我ㄧ度還很擔心 J 先生終於等不及想要告訴我這件事情，那麼我們給彼此架構的驚喜就要崩落了。
不過 J 先生一貫著他的不動聲色，或許也是對生命裡驚奇的堅持，我在心裡悄悄感激。
我請他給我幾分鐘完成手邊的事情，然後我們會聊一些別的風或馬或牛，對於這件事情完全不提及。
我非常喜歡自己在J先生文體裡被稱作 ooops 小姐的感覺，於是，接下來的這個遊戲，我要借用 J 先生的語氣，變成 ooops小姐。
GAME START>>
Q：OS為？
A：Window XP
Q：這台是你的個人電腦？ 還是公司或家人共用的電腦?
A：是 ooops 小姐的私人置產，叫做嗚小黑，目前二歲多。在二年保固到期前，嗚小黑很識相地來了一次重度腦部休克，因此得以不花一毫換了一顆新腦袋。
由於 ooops 小姐並不是個會好好保養東西的女生 (有幾群人不約而同懷疑她是男的，其中一群還說她穿的細肩帶叫做”吊嘎”)，總是將嗚小黑隨手一塞，然後到處跑，現在嗚小黑的臉已經刮得花花的，著實讓許多擅於愛惜物品的男性 (諸如將題目丟給 ooops 小姐的 J 先生，以及幫 ooops 小姐採買嗚小黑、幫助嗚小黑”長大”的 B 桑。)嚇了一跳。
來到 U 國後，嗚小黑還沒什麼機會到處跑，目前只能待在 ooops 小姐的宿舍裡，晚些 ooops 小姐想帶他到廚房的大桌子寫東西。
Q：這張桌布是什麼？ 從哪裡取得的？
A：那是一盒 Jim Dine 先生的卡片，以心型為主題的畫作，總共四款。
由於，1) ooops 小姐非常喜歡紙品，她有好多明信片(仍持續緩慢增加中)，看到喜歡的卡片也不放過。
2 )ooops小姐的本名與”心”同音，因此她一向很喜歡心型形狀的東西。(雖然與她陽剛的性格不太相符。) 於是這盒卡片就成了她的蒐集品之一。
這張照片大約是2001 ~2003年之間照的，ooops 小姐用 LOMO action 相機，在她的房間裡拍下。
Q：更換桌布的頻率高嗎？
A：很低很低。這張桌布用了6 個月，而前一張桌布用了2年多。
可能是ooops 小姐喜歡的東西很固定，或者是她很懶。另外，其實我常常懷疑她患有資訊遲緩症。
我們將ooops 小姐前一張桌布模擬出來，那時還多了幾個常用的如 illustrator, dreamweaver 或 flash 的捷徑，資料夾換成工作單位的名稱，如此而已。從此可以看出她對桌布固定模式的忠誠度有多高，或者，她有多麼不知變通。
Q：桌面上有幾多個ICON？
A：目前6個。ie 瀏覽器，photoshop，三個資料夾，資源回收筒。
Q：一堆檔案和捷徑放得亂七八糟的桌面，你看得下去嗎？
A：不行。ooops 小姐的頭腦簡單，無法應付繁雜的資訊。
Q：有沒有什麼堅持點？
A：大概因為ooops 小姐是 J 先生的朋友吧，J 先生對於上一題是這麼回答的：
"不行！完全看不下去，因為 J 先生有電腦桌面潔癖強迫症。他一生致力降低桌面ICON的數量，終身奉獻給保持桌面整潔的偉大事業。"
世界上有物以類聚這個道理，ooops小姐也不太喜歡繁雜的桌面。(雖然真實生活中，ooops 小姐的桌面很亂)
Q：有為了填這份接力, 還特地整理一下嗎？
A：不了，ooops小姐頭腦簡單，整理桌布之後，會不知道東西跑哪裡去。
最後，ooops 小姐說，她可不可以宣布這個遊戲到她就是一條死巷？
或是學習J先生，問問有誰要自願呢？
(圖/倫敦 Royal College of Art 設計的防偷看電腦衣)

這是在Wivenhoe所看到的人們，悠閒得令人難以置信。
Wivenhoe 不大，店也好像沒幾家，碼頭邊有餐廳(還是酒館？)，週末便會擠滿人在外頭喝酒曬太陽。酒杯就隨手拎著，到處走著，隨處擱著。

(我雖然很讚賞這些外國人的隨興，但只要週末，廣場上、巷弄中…好像任何餐館的裡裡外外都會擠滿人，看到這麼多人，我實在很難想像怎麼悠閒得起來。於是，不論是Briton或Wivenhoe，我都會在心裡偷偷計畫，下次要找個平日的時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