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 倉 庫

我用一種奇妙的方式，交了一個新朋友。我想我是用我的表皮，結交到了一個平靜的朋友。
那時，他其實來得還真是時候。


是不是真的有什麼相似之處？我無法確切明說；相同的年紀，雖沒有說出口，對生活好像有類似的期待與掙扎，對自己也有種相近的失望與投注。

是不是我真的比較適合男生的朋友？雖然我從未懷疑總是較易與男生相處融洽，但這個新朋友也不似這個月當中所認識的其他男生朋友。而那個時候，我和一個朋友關係的變化的確讓我大受打擊，但在短短與他相處的時間裡，我發現我第一次卸下來到這裡之後一種因全然陌生的緊繃，一種不必緊繫著歡樂神經 say hi，不必時時靈敏。即使在我熟悉將近三十年的地方，也僅僅因為極對的人和時間才能卸下的緊繃，那時，竟然，終於，我，甚至是一種放鬆的哀傷，可以自由自在地爬回我全部的身體。


他就那麼像他們，那些我認識10年的朋友。
這不知道是他的天賦，還是我們的運氣，我們好像就這樣過了10年。
不知道是因為他有一個對的年紀，還是因為他的聲音裡面有一個對的態度，還是懂得保有一個對的距離，
他就像是一個對的朋友，那些你必須花時間去篩選，花時間去軟化自己一貫的武裝 ─ 那些即使花時間也不見得能對所有人都軟化的武裝，的朋友。但其實我們根本還不能算彼此熟悉。

但也就似乎沒什麼好隱藏了，同時也沒什麼好再接近了。
因為畢竟已經過了10年。


或者該說，這個新朋友讓我重新記起，那個經過眼前一輩子時間所遺留下來的我。
如果我還在那個熟悉的地方，在我那樣認識自己以及生命的漫長後，我會說，這般平靜才會是一個朋友。


奇蹟似的，在一個我以為就得這麼交朋友的地方與時間，或說，在我還沒想起也能這麼交朋友，甚至是只能那麼交朋友的時候，他就出現在我的眼前。


除了剛認識的那兩天，目前我們並未再碰面過。
直到向他要了這張照片，才發現那種相似的平靜感不是偶然或巧合，而是真的有跡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