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我的看法太制式化、不夠批判,但我真覺得Freud 與 Klein 不相衝突。

星期三的理論課,從這個term 開始,換到了下午。
這週的主題是 Klein的 depressive position 憂鬱位置,即使我已對自己的讀書計畫作了整頓,我不求每堂課的 reading 要唸,我只求能保住 Freud, Klein 和 Winnicott,但還是未能唸完。總之,我自己找時間追上就是。

第一堂課,又是Karl。
他倒不對 reading 本身—也就是 depressive position--做太多說明,他給了其他很多相關的東西(同樣是不懂得停下來喘口氣的特性)。他用了很多 Freud 的 Mourning and Melancholia,幸好先前我因其他課有準備過 Mourning and Melancholia,不過這也讓我懷疑 Karl其實對 Freud 比較在行,我懷疑他對 Klein 的了解,因為甚少聽他提過。

如果 Karl 可以讓課堂內容變得更好吸收的話,其實我是非常非常喜歡他的課的。
雖然我先前就知道所謂 Freudian 會將 Klein 的理論視為出走者 (也的確客體關係學派成了另一個學派,該學派的追隨者也有Kleinian之稱),但 Klein 本身倒是認為自己是十足的 Freudian,她不認為自己的理論與 Freud 有所衝突。我不反對 Klein 本身的說法 (或者應說,我對兩者理論尚未熟悉、深入到我能有自己見解的程度),甚至,後來與 Klein 分家的 Winnicott,我也未看到兩者太大的衝突性,而且想要了解 Winnicott,似乎是不能不了解 Klein 的, (這點,今天我在”客體關係入門” 這本書的書序中看到同樣的說法。) 反倒是欲了解Klein,我倒覺得不見得得讀通 Freud。

但這堂 Karl 的課,倒是第一次讓我有機會去思考Freud 與Klein 的關係(雖然仍不免在一些迷霧當中)。Karl 在課堂上比較著墨在內在客體的概念,若讓我仔細評估,他其實並未模糊焦點,因為相對於憂鬱位置來說,內在客體真的才是比較難以了解的概念,關於憂鬱位置,我相信任何人只要確實讀透 Klein 的相關文章就可以摸索清楚,但內在客體倒沒有專文可循。

我漸漸開始能體會 Karl 在課堂上給的”練習”的用意。他總是在課堂上發一張額外的reading,然後徵求我們的意願作討論,雖然他總是在暗示我們就繼續讓他上課,但我的同學們總是迫不亟待地要求練習,實際上僅是要從他那龐大且過重的資訊中逃離。不過其實認真去看 Karl 如何連結這些額外的資料,我相信這都非得基於一個相當穩固的理論基礎,以及某種程度上的活用與聯想。


這週 Karl 給了 Freud 性學三論 Three Essays on Sexuality 中第三論的「對象選擇」(Transformations of Puberty 青春期的改變 之 The Finding of an Object ),他要我們讀第一段,然後聽聽我們的意見。


我不知道是自己的思緒太過僵化呢?還是我從一開始就打算硬把 Klein 與 Freud 相連結?因為我就這麼合拍地找到兩者相似的解釋點。

Karl 要我們讀的這一小段中,Freud 提到在青春期由於身體的成熟,於是人們開始找尋性對象,然而這個性對象其實是在重新拾回一個幼時的對象/經驗 (The finding of an object is in fact a re-finding of it.)。

我在思緒中將這些種種敘述企圖連結上 Klein,然後,我的確再度震驚於這所可能暗示的重大悲哀。
Freud 提到最早嬰兒與母親乳房的關係正是最早的性關係 (母親的乳房是最早的性對象),然而當首次嬰兒發現這個乳房是屬於別人(母親)的時候,其實正是挫折讓這個認知得以產生。(當你不能任意使喚一樣東西的時候,那便是最簡單去區分別這個東西”不是我”的。--- 替Winnicott 打一下廣告,他在類似的議題上有所看法與解釋。) Freud 接著提到,通過他理論中接下來的 auto-erotism 以及 latency 的階段,原初的對象關係便在青春期重燃。


這當然是 Klein 所指的客體失落。(就我看來。)
但我所驚訝的是,即使我理解 depressive position 憂鬱位置的大致意涵,但我也從未意識到 Klein 所指的失落竟是如此深刻、重大。
我原先認知的depressive position 是嬰孩體認真實世界的開始,多半是源自於他開始能夠知道他所愛的母親與他所恨的母親,事實上是同一個母親。這的確是出生以來最大的一個冒險 ─因為你要從此,丟棄一個全然完美的信念: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可以全然如你所願。
但我這次多認識到的 depressive position 則是,實際上這樣的失落不僅來自於外 ─客體/母親,也更來自於自身,那是對自己的一個失望與恐懼,害怕自己會傷害所愛的客體,無法保證自己可以時時都愛著客體(正因為客體好壞相融,自己對客體的感覺也是),於是在現實中保持距離,目的是在幻想中(我想多為潛意識幻想 phantasy )保護客體。(好樣的Klein!!!)

我在 Freud 文章中的 auto-erotic (自體享樂階段)上流連不去,這可以並非僅是對於挫折與追求愉悅的因應措施 (自己來總是比較方便),也可以是一個深深的憂鬱:我太危險,我不夠好,我不足以接近你;學習獨立同等於放棄依賴,學習,同時也是放棄。這樣的關係(Freud 所說的性關係)在external reality 外在世界中暫止了,但是在internal reality 內在世界中卻從未被放棄,我想這是它之所以有機會在青春期 ─在身體成熟之時,我在想,或許可視為因身體的成熟,而重拾可以回復關係的自信─ 重新點燃的原因。


原來這一切,auto-erotism 以及latency(性潛伏期),都可以被視為一個長長長長的 mourning。


文章標籤
全站熱搜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ooops7 的頭像
ooops7

紙 倉 庫

ooops7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