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或許我是一個好人。


我不恨,真的。



關於我身上一個神奇的遺忘,這件事情很早我就意知了。
前一陣子,一個長久以來難得一見的憤恨,讓我以為這個憤怒將會以某種程度的形式一直跟隨我。儘管當時我試圖說服自己,恨,影射著某種程度的想念,你之所以會恨一個人,那是因為你還記得他,甚至,記的比你喜歡的人還要清楚。基於一個自尊的理由,意識上,我不容許自己記得對方(恨對方),但我卻也知道,恨沒有那麼輕易可以消除,我只能儘力做到。


但我一點也不恨了,真的。
在我突然意知到這件事情時 ─ 儘管那應是我想要達成的目的 ─ 我卻還是驚訝不已。
而這樣的事情,很早以前就發生過;我的意思是,以我對自己的了解,有好大一部分的我在大學時期轉了方向,然後,在畢業之後加速在那個方向前進。

但是那件事情發生在高中結束、正要上大學的時候。
那是一個D姓男同學,高二高三時我們走得太近,劃不清應有的關係,只好以破裂收場。(而且是二度破裂,之後永遠收場。)
在我們離開學校之後,他寫了一封信給我,他說他知道我們永遠不會合好了,但不論如何,對於我們的過去,他還是認為有值得珍惜的地方,如果我真的有什麼需要他人幫助的地方,他還是會歡迎我並幫助我。最後,他叫我不用回信,回了,他也不會看。


但我還是回了。

我忘了我寫的是什麼理由,但我記得我的結論是,如果我再看見他,我會滿心真誠地跟他打招呼,就如同任何我的高中同學應有的,所有好的、壞的,我都會選擇忘記。

我願意抹去我們的裂痕,但也因此我們沒有任何過去了,好像永遠就僅是如此,永遠都沒有機會發生碰撞。


即使在那時候的我也知道,雖不是我的目的,卻在計畫之外執行了一項極刑。
我相信以現在我的年紀和思維,絕對可以做出這樣的計畫;但那個時候的我、那麼小的我,怎麼能是那個樣子?
在我還不懂得這一套邏輯時,我怎能自然地冒出那樣成熟卻又殘酷的決定?
(而在我做出那樣的決定之後,我也隨即開始認識了背後的意涵,超齡地認識了一種真正的殘酷。)


之後,我的預言居然成真,對這件事我真的失去了感覺。
我曾經在這幾年預演,如果我在什麼場合遇見他(開始有些高中同學的婚禮要參加),我的感覺真的僅剩尷尬,而尷尬的原因卻是因為旁人都知道我們的過去,但我對他、對過往卻都沒有真實的感覺。


我知道恨可以隨時間消失,但我不知道喜悅也可以。


最近這件事情發生後,我看似寬容、誠實且不記恨,
但連結起那個過去,我不禁懼怕起這樣的寬容,實際上是殘酷的變形。
或許我從來就是這個樣子,我的現在、我的變化,都還是原原本本的我;或說,有一個現在的我,在好早的以前某個時候,倏然地現身一下,然後消失。


我不恨,真的;Maki 最近好奇地問我,奇怪,妳都不嫉妒歐?
我這才發現,天啊,什麼時候開始我竟如此缺乏嫉妒,天啊,我竟沒有辦法恨。



我記起一個我一直拋不去的畫面:我會在某人婚禮將近之時遇見他,當時,我已除去所有面對他的障礙。我會激動地擁抱他(而且徵得女方的同意),祝福他與他的現在的女友、未來的妻子,全心全意,甚至興奮地尖叫,如同一貫的我。

但我卻不知道我為什麼非有這樣的想像,甚至非實現不可;我不知道為什麼我不能像個戀愛中的人一樣,只是想得到他。

這樣的扭曲 ─ 總是把什麼扭曲得如此陽光、完好,簡直像是一種早先的殘缺,可悲的偏執。


我盡量說服自己,或許那僅僅是因為,我單純地是一個好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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