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剛返家不久，某天下午因時差的關係賴回了床，雖欲來場真正的睡眠，實際卻是半夢半醒，腦子還轉。


某個念頭出現之後，我翻身起床。我可能要打短期的未來之內最後一通電話到英國。



這個念頭始於從倫敦回台的那一天，我和 D 幸運地在借住的N家巷口找到了Mini Cab 招呼站。時間有點緊迫了，到了中午我們還沒約好下午的計程車；而幾天前網上搜尋到最便宜的招呼站(19鎊多)，當天我怎麼就是找不著。聽N的二房東說巷口就有招呼站，我們趁著最後出門辦事的機會前往詢問，想不到South Harrow到Heathrow機場的價錢僅要17.5鎊。我們覺得太幸運，這個招呼站既方便、又是我們上網查詢從未看過的低價，我們立刻預約了計程車的時間。

車比我們預料中來得還要準時，5 點鐘出發，也未遇上塞車，我們非常順利地抵達機場。下車後，等司機幫我們卸下行李，我掏出 20 鎊交給司機。

「他們告訴妳多少錢？」司機問我，口氣不是特別好，但也沒特別壞。我意料到價格可能會因不同狀況而有一些彈性，因為頭一回和 E 出遊時，她就在火車站打電話約計程車，她經驗老到地先確認了價錢，對方說 5 鎊多，她直稱她上回坐明明是 5 鎊，對方最後也給降成了 5 鎊，而後來司機也按照公司透過PDA提供的資訊，就向我們收 5 鎊，一分也不多。這回，我猜想是類似的狀況，公司所報給客人的價碼不同，於是司機就先探探客人口氣好與公司口徑一致，公司報多就多收，報少就少收，如果客人壓根沒問，那大概就看司機的心情和品格開價了。


「 17 something…」
我告訴司機是 17鎊多，多多少我並不記得，說的時候我還捏著鈔票。

「19! It’s 19!!」司機比起他的食指，嚴詞厲色地糾正我，樣子好似在教訓小孩什麼事情千萬不能做。我很清楚我並沒有記錯，但我也不願在這個節骨眼、又是在異地與人起爭執。

司機見我沒有反駁的意思，接著說他就找我 1 鎊對吧？我聳聳肩說 all right，拿了找回的 1 鎊之後，事情就該這麼結束了。D當時忙著顧我們的行李，沒很清楚發生什麼事；我告訴她司機收了19鎊，但我們就要回家了，真的懶得去管他要怎麼A這點小錢，這種事情還真的全世界都有。

但我同時也嘆了一口氣，說正因我們要回家了，所以我開心，如果司機誠實地說是要小費我其實會很樂意。老實說我理解人們想要多貪一點的慾念，但將責任推給客人的記性，實在太不光采。我似乎不介意被坑，但對這方法實在耿耿於懷。

那個午後我正回想起這件事，想著當時可有其他方式回應。掙扎了幾天後，我用 skype 打了電話到那個mini cab招呼站。接電話的是一個熟悉的聲音，似乎是負責人的女士再一次地告訴我，從south harrow 到 Heathrow 機場的價格是 17.5 鎊。我向她報告了那個事件，她似乎也想抓出那個司機，可惜的是我並不記得，也無法向她描述。然而她似乎立刻就能理解，不論如何，還是可以發出警告。


總之我並不是要討回錢，也不是要那位女士替那位司機道歉。打這通最後的電話純粹是為了希望這事不要重複發生在他人身上。



II


我知道我那改為預付卡的手機門號已經不能播號，因為超過半年沒有加值，所剩的餘額早已無效；但總以為它應該還是能響，我只稍走到哪一個便利商店重新加值，它就會完全活過來。

將SIM卡放入手機中，豈料手機指示”change SIM”，拿起家裡的市內電話一播，這個我鍾愛且好記的號碼已經成了空號。幾天後，我到通訊門市去辦理復話，才知道這個門號已經不屬於我，所幸的是，它也還未屬於誰。

門市的服務小姐經過與總公司的聯繫替我要到了這個號碼(這個號碼當時並未開放申請)，隔天我到門市去辦理，當時還未能確定要不要趁機換支手機，於是打算先通了話再說，要辦手機的話，事後可以再簽約。

豈料另一個服務人員告訴我，現在申辦門號都得綁兩年約，這是公司10月1日開始執行的新政策，如果要綁約搭手機，可要等一年半後符合再續約的條件才行；而不搭手機辦門號的客戶則可享有頭一年通話費半價的優惠。

我當時覺得有點荒謬，但只急著想重新使用我的號碼，也不願讓在車上的家人多等，於是也沒多去追究。但一些因素讓尚拿不定換不換手機的我決定多考慮一下，回到車上，老爸猛說這規定實在太沒道理，我也只能用「沒辦法，他們的新規定」或是「不過通話費只要半價啦…」來回應。


但老爸是對的，我自己也越想越沒道理。美其名是優惠，那難道我不能不要優惠嗎？難道這世上不再有不綁約的門號？(我知道這太誇張了，應該說，難道這家公司不再有不綁約的門號了？)


這不太對勁。雖說通話費半價我也受惠，但這邏輯太詭異，於是我決定打電話到客服中心問清楚。客服小姐非常禮貌地向我詢問完所有的情況之後，我也向她確認了申辦新號碼不一定要綁約。不過當然，不綁約就沒有優惠，但這也是重點，優惠應該是鼓勵或是引誘消費者以達成公司利益的一種方式，而非強迫推銷兩年合約，再以優惠作為安撫消費者的幌子。

回到門市，服務我的是最初的那位小姐，服務雖佳，但面對這項規定時，她的反應就如同她的同事一樣，告訴我不搭手機通話費可享半價，但還是得簽兩年合約。我告訴她我向客服人員詢問的結果，她先是問問店長，店長又讓她打電話回公司詢問。天啊，原來這可能不是全公司口徑一致的推銷手法，而是連員工都給唬住的新規定，說真的，只要他們能說得確切有這規定，而客人又不似我反駁，我想大部分的消費者還是會乖乖簽約，就如同幾天前我差點要做的事情一樣。


但有句話他們實在問得好，若這號碼我會持續使用，何不就乾脆簽約，享受優惠？這點我也想不通，我只能說我拗，不願被綁；或是在這個case裡，我的尊嚴或什麼樣的堅持比錢來得大。


最後，我最好奇的是，讀到這篇文章的你們，有多少人會打這兩通電話？
(我是 澳客/傲客 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