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將我可能不結婚的打算誠實告訴父母,j 說我這麼做僅是把問題丟給他們,告訴他們,並不會減輕他們的擔心,這種話大可不說。


這僅是最初開端的例子,之後我們又發生好幾次類似的”討論”,幾次下來,我還是壓根不懂這項指控。老實說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說真的,這樣截然不同的看法或許有機會就此大大翻修我的觀念,但直至目前,這套觀念竟絲毫無法進入我的邏輯。


我當然試圖找出理由,j 算是個很健談的人,我們平常相處也都很好,她的年紀較長,而也似乎一向都被當成聰明、善於處理事務的角色,我們並非時時觀念一致,我也嗅得出一些她在說話上的特徵,但這從不造成任何衝突或不快。

只是這個話題漸漸在我身上留下陰影(也正是足以促成書寫的原因),幾次下來,我僅能歸咎於我們在此點的理念大大不同,我知道不該怪罪她總是用強勢的姿態想要說服我,因為僵硬的氣氛從不是一個人能夠造成,這其中必然也是我有所固執,且不懂得即使在心裡不被說服但仍可在口頭上輕易帶過所致。

但是我真的無法捨棄盡力誠實溝通的這項原則,因為這是我生活至今所累積出的一個心得;當然,我雖並不限定他就是最終結果,我大有可能在未來的日子裡改變我的行事原則,但絕對不是因為這樣幾番話就被推翻,理由不夠充分。

j 說,我的溝通是因為我不打算改變,這點的確讓我有所省悟。只是,即使願意改變,我也希望是在充分了解雙方的立場後,我可以誠心的說:「沒錯,你說得對。」而非像是遵循教科書般的靜默。不可否認的,適時體諒對方的怒氣的確是某種程度上的尊重,但是,所謂的「我不在這件事情上計較」那也同時在放棄對方一起成長、以及否認對方改變的能力。我會說,那是一種暗藏優越感的妥協,它當然很好用,但我認為較適用在外人,而非親人,因為,究竟能有幾個好演員呢?我想在許多狀況裡,我們甚至光靠回想就能舉出一大堆例子,表面的勝利並不等於真正的說服,我從不覺得人心就能這樣贏得。尤其若我將溝通視為一項珍貴的善意,那麼它更該被用在我的親人身上,而非我這一生可能見面總計不超過50小時的某人身上。或者該用自私一點的角度說,正因我不想被這樣對待,因此我也不願這樣待人。

當然,永遠都有更好的作法,任何一個你認為不對勁的互動,其實都還有改善空間,重點是,這個改善的善意是否可以被有效傳達,或許問題從來就不是溝通的內容,而是溝通的態度,這也呼應到我生活裡相同的疑惑,明明類似的事情,從不同人口中說出來就是不一樣,一定,一定有什麼很細微的地方在暗暗作祟著。


我並不想把話說得斬釘截鐵,因為 j也不是笨蛋,而我也的確有時太過任性。
或許她是對的,在另一個例子中,她不可置信我竟又用愚蠢的誠實把自己攪進她認為會導向更混亂的是非裡。
但我的看法卻恰恰相反,我認為那件事情正因為我的誠實,讓傷害有所減輕,即便痛從來不能真正避免。什麼決定都有其後果,如果不傷害到人,目前全身是傷的結果我尚還能承擔,因為將自己武裝起來,我從不認為是比較好的結果。

或說,不誠實比傷口更難以承受。

我當然也僅是自私而已。

我和 Nina 以及Maki 提過,我認為我自己的成長目標有些相反,他們想要更堅強,我卻想要更脆弱;有人想要從此避免被傷害,我卻想要學會能夠不怕被適當的人所傷。


我當然也僅是自私而已。我從不是在犧牲,因為那對我來說是一個更舒服、更自在、更嚮往的姿態。


我和 j 是全然不同的人,我們不可能會有相同的人生;即便我全然照著她的方式過活,些微形體上的不同、心智的不同、機遇的不同…任何小細微的不同,還是會讓我們過出不同的結果來。

又或許該說,與j 比起來,我和選擇誠實比較有緣。

因為我記得我曾遇過一個人,在他的話語裡,我頭一次體會到真誠,那是一個多美好的姿態,甚至是誠實地暴露自己的弱點,堅定地扛起他可能要承受的風險,從頭到尾都無所畏懼。


我清楚知道,此刻我還是會繼續堅定選擇著誠實,
只是誠實也永遠都有更好的方法等著我去發現。



(圖:postc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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